第76章 裂隙暴走(1/2)
青云观分观那台老旧的短波收音机,在凌晨五点突然自己打开了。不是有人按开关,是旋钮自己转动,“咔哒”一声,喇叭里爆出刺耳的、混合着几十种语言的尖叫:
“……东京天空裂开了!七彩的光像瀑布一样倒灌……”
“……挪威特罗姆瑟,极光在杀人!它把人的影子钉在墙上,影子在流血……”
“……帕伦克遗址的石头在说话!用玛雅古语警告末日……”
“……长城在发光!像一条活过来的龙在痛苦扭动……”
声音重叠、扭曲,像所有时间裂隙附近的无线电信号被强行糅合在一起,通过某个异常节点广播到全世界。
秦峰第一个冲到收音机前,但没等他关掉,收音机“砰”地炸开,冒出一股黑烟,烟在空中凝聚成一副诡异的全球地图:十几个红点——正是之前标记的时间裂隙位置——正在疯狂闪烁,彼此之间延伸出红色的能量连线,像一张覆盖地球的蛛网。
蛛网的中心,是一个剧烈脉动的、比其他点大十倍的红色光斑。
长城节点。
“裂隙在互相连接,”马克已经连上卫星数据,平板上的三维模型显示同样的景象,“能量读数飙升……等等,它们在共享能量?不,是在‘输血’——所有裂隙的能量都在向长城节点集中!”
埃利奥特盯着那幅烟尘地图,脸色发白:“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启动了‘时间共振炸弹’——用一件奥罗拉遗产作为引信,强行激发所有裂隙的同频共振,让它们互相增强,最终在一点爆发。如果长城节点承受不住……”
“会怎样?”渡鸦问。
“会炸出一个直径至少五公里的‘时间空洞’,”埃利奥特声音干涩,“空洞范围内,时间将彻底混乱:你可能同时是婴儿和老人,可能看到唐朝士兵和未来机器人并肩行走,可能一句话刚说出口就变成从未说过的状态……更糟的是,空洞会持续扩张,像黑洞吞噬空间一样吞噬时间秩序。最终,整个东亚时间线会变成一锅‘时间粥’。”
房间里死寂。
窗外,天还没亮,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不是日出,是长城方向传来的诡异天光。
颜不语的时间视觉已经自动激活,她看到的世界此刻恐怖又美丽:无数道彩色的“时间流”从全球各地射向长城,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烟花汇演。但每道流光的颜色都在变化——有些是代表过去的昏黄,有些是代表未来的银蓝,有些是代表可能的幻影紫色——它们在空中碰撞、交织,形成复杂的光网。
“莱纳斯干的,”她肯定地说,“他在时序领域里做了什么,触发了连锁反应。而且……他故意让能量向长城集中。为什么?”
“因为长城节点是我们的‘大本营’,”秦峰分析,“这里有时间树,有我们收集的大部分遗产,还有最重要的——评估石板。如果这里变成时间空洞,我们就失去基地,失去遗产,也失去石板。”
艾琳突然想起什么:“我曾祖母的笔记提到过类似情况——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欧洲多个战场同时出现时间裂隙共振。当时的守夜人分析,那是大量死亡和绝望情绪在时空结构上造成的‘共鸣创伤’。要平息共振,需要……”
她快速翻找平板上的扫描件:“……需要‘锚点’。不是单个锚点,是多个锚点同时稳定所有裂隙,切断它们之间的连接。就像同时按住一张网的每个节点,它就没法振动了。”
“需要多少锚点?”秦峰问。
“十三个。”艾琳抬起头,“正好对应十三个文明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放置一件‘时间稳定物’,最好是奥罗拉遗产——因为它们本身就有稳定时间的能力。但我们现在只有六件遗产,分布在……”
她数了数:“怀表、书、镜子、龙鳞、钥匙、提灯。缺七件。”
“钱币在东京,羽毛在挪威,种子在帕伦克,戒指在守夜人总部,”马克列出,“还有三件师尊没明确位置的遗产:时间之血,以及另外两件师尊只说了‘以后会知道’的。”
“来不及了,”渡鸦看着平板上的能量曲线,“长城节点的能量饱和度每十分钟翻一倍。最多两小时,就会达到临界点。”
两小时。
全球十三个裂隙。
六件遗产在手,还有七件散落世界各地。
埃利奥特突然站起来:“有一个办法。时间守护者有一种‘分身投影’技术——我可以把自己分裂成十三个能量投影,每个投影携带一件遗产的‘复制虚影’,前往十三个节点进行临时稳定。但虚影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效果,而且……”
“而且什么?”颜不语问。
“而且我需要十三个‘载体’,”埃利奥特看向团队每个人,“活人载体。你们需要暂时与我的一部分意识融合,成为投影的锚点。风险是:如果投影在节点处被摧毁,或者共振太强,你们的意识可能会受创——轻则失忆,重则变成植物人。”
房间里再次沉默。
秦峰环视团队。颜不语、渡鸦、马克、艾琳、伊戈尔、安倍晴明、让-皮埃尔,加上他自己,八个人。缺五个。
“我算一个。”埃利奥特说,“但我是操作者,不能当载体。我们需要另外五个人。”
“灰袍人!”马克突然说,“时间守护者组织!还有其他成员吗?”
埃利奥特苦笑:“我说过,我是最后一个。但……也许有‘休眠者’。时间守护者有一种终极保险:在组织面临覆灭时,高阶成员可以选择进入‘时间琥珀’——把自己封存在时间静止状态,等待危机过去后被唤醒。理论上,全球有十二个时间琥珀隐藏点。”
“能唤醒吗?”
“需要时间守护者权限,我有。但时间琥珀的位置……我不知道具体坐标,只知道它们藏在‘时间最安静的地方’。”
“时间最安静的地方?”颜自语皱眉思考,“师尊说过,时间如流水,最安静的不是静止,是……”
她突然灵光一闪:“是‘被遗忘的角落’!时间流动,但有些地方因为各种原因,被集体意识‘忽略’了,那里的时间流速近乎于零,像河流中的回水区。”
“比如?”秦峰问。
颜不语闭上眼睛,时间视觉全力展开,在全球范围内搜索“时间的静默点”。她看到:
——太平洋深处,一艘二战时期失踪的潜艇,静静地躺在海沟里,船上的钟永远停在1945年。
——撒哈拉沙漠中心,一个废弃的绿洲村庄,最后一个居民在三百年前离开,风沙几乎掩埋一切,但村口的水井还在反射星光。
——南极冰盖下,一个未被记录的早期探险者营地,帐篷里冻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一头猛犸象的胃里,保存着一朵完整的花。
——还有……青云观后山,师尊闭关的那个山洞。洞里的香炉,香灰还是温的,像他昨天刚离开。
五个地点。
“找到五个,”她睁开眼,快速描述,“但唤醒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有人去接应——时间琥珀的载体不能移动,必须就地唤醒,然后投影者需要立刻开始工作。”
“兵分五路,”秦峰立刻决策,“不,六路。一队去长城节点,用我们已有的六件遗产进行核心稳定。另外五队,去五个静默点,唤醒时间守护者休眠者,让他们成为投影载体。”
他看向地图:“太平洋深处需要潜水器;撒哈拉需要越野车;南极需要破冰船;西伯利亚需要雪地车;青云观后山最近,徒步就能到。但我们现在只有……八个人,加上埃利奥特九人。”
“我可以联系总局,”秦峰说,“请求支援。但普通军人无法应对时间异常。”
“用守夜人外围成员,”艾琳说,“我曾祖母留下的联络网,应该还能用。给我卫星电话。”
十分钟后,计划敲定:
长城核心队:秦峰、颜不语、埃利奥特(操作者),携带六件遗产,前往八达岭节点直接对抗共振。
太平洋队:渡鸦(队长)、两名749局潜水专家(总局紧急派遣),乘坐军用运输机转潜水器,目标二战潜艇。
撒哈拉队:马克(队长)、一名沙漠生存专家,乘坐越野车从最近的基地出发。
南极队:伊戈尔(队长)、两名极地科考队员,乘坐破冰船(俄罗斯方面提供)。
西伯利亚队:安倍晴明(队长)、一名冻土专家,乘坐雪地车。
青云观后山队:艾琳(队长)、让-皮埃尔(协助),徒步前往。
“记住,”埃利奥特给每个队长分发了一个银色手环的升级版——时间投影连接器,“到达地点后,手环会指引你们找到时间琥珀。唤醒方法很简单:对着琥珀说‘时间在流动,该醒来了’,然后用手环接触琥珀表面。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通讯呢?”渡鸦问,“深海、沙漠、极地,信号可能中断。”
“用时间共鸣,”埃利奥特说,“手环之间有时间链接,只要时间本身没彻底混乱,就能通讯。但记住,你们只有两小时。两小时后,无论是否成功,长城节点都会爆发。”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临行前,伊戈尔从锅里舀出最后一勺汤,分给每人一小杯:“壮行汤。加了长白山蘑菇、切尔诺贝利野菜(无辐射版)、还有我从乌克兰老家带的秘制香料。”
汤的味道……很复杂。但热腾腾的,喝下去后,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如果回不来,”渡鸦喝完汤,看着杯子,“我希望最后吃的是火锅,不是这玩意儿。”
“那就回来吃火锅,”颜不语说,“我请客,管够。”
“一言为定。”
九人击掌,各自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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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断头台。
长城核心队最先抵达八达岭。此刻的长城,已经不像人类建筑,而是一条发光的、痛苦扭动的“时间之龙”。砖石表面浮现出不同时代的影像:明朝士兵巡逻,清朝百姓游览,抗日战争时的战斗,现代游客拍照……所有影像重叠、闪烁,像信号错乱的电视墙。
空气中的时间流速混乱到可怕:颜不语走一步,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下一步,又像只过了零点一秒。她的时间视觉超负荷运转,头痛欲裂。
“就是这里,”埃利奥特找到共振中心——第七烽火台下方,那个他们之前进入的地下空洞入口。现在入口已经扩大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旋转的彩色漩涡,像时间的万花筒。
“放置遗产!”秦峰喊。
颜不语取出六件遗产:怀表、书、镜子、龙鳞、钥匙、提灯。它们一出现,立刻自动飞向漩涡周围,形成一个六芒星阵型,开始发光,与漩涡的旋转对抗。
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积雪全部震飞,露出底下黑色的岩石。
“稳定度……百分之四十,”埃利奥特看着手环上的数据,“不够。需要其他节点的支持。”
他闭上眼睛,开始分裂意识。远在其他五处的队员们,手环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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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海面下四千米。
渡鸦和两名潜水专家(一个叫老张,一个叫小李)坐在微型潜水器里,看着前方那艘锈迹斑斑的潜艇。潜艇舷号清晰:USS Albare,1945年4月失踪,艇员全部遇难。
手环指引他们来到潜艇指挥塔。塔内,一个穿着美军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舰长椅上,闭着眼睛,胸口有一个银色的沙漏吊坠——和埃利奥特的一模一样,但沙漏里的沙子在缓慢流动(在时间静止中流动,本身就是奇迹)。
“时间琥珀,”渡鸦轻声说,“他在这里坐了七十九年。”
她按照埃利奥特教的,对着男人说:“时间在流动,该醒来了。”
然后用手环接触男人的肩膀。
男人睁开眼睛。眼睛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是伽马-3,”他的声音通过潜水器通讯器传来,直接进入意识,“时间守护者第三序列。现在是什么年代?”
“2024年,”渡鸦说,“我们需要你帮忙稳定时间裂隙。”
“裂隙暴走?”伽马-3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锐利,“带我去共振节点。还有,你们有咖啡吗?我睡了太久,需要提神。”
“……只有能量棒。”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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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沙漠中心。
马克和沙漠专家(一个叫阿里的贝都因人向导)在废弃村庄的水井边,找到了第二个时间琥珀:一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老妇人,坐在井边,手里握着一个停止转动的星盘。
唤醒后,她是伽马-5,时间守护者第五序列。
“我睡了……三百年?”她活动着手腕,“也好,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漫长的午睡了。带路吧,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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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冰盖下。
伊戈尔和极地队员在帐篷里找到了第三个:一个穿着早期探险者皮毛大衣的年轻人,冻在一杯茶旁边。唤醒后,他是伽马-8,第八序列。
“茶还没凉,”他拿起杯子,茶居然还是温的,“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好了,我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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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冻土。
安倍晴明和冻土专家在猛犸象胃里找到了第四个:一个穿着萨满服饰的老人,盘腿坐在猛犸象的肋骨间。唤醒后,他是伽马-11,第十一序列。
“这头大象的胃比我想象的宽敞,”老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冰屑,“走吧,时间不等人——虽然我已经等了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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