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次救援尝试(1/2)
伦敦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七月初,当颜不语团队完成所有前期研究时,泰晤士河畔已经挤满了晒太阳的游客。多维认知中心的露台上,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设备——有749局最新研发的时空稳定器原型机,有从青云观空运来的古老法器,还有艾琳从守夜人档案馆翻出的维多利亚时代观测仪器。
“像时空技术的考古现场。”马克评价道,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青铜八卦镜安装在三脚架上——这是青云子留下的法器之一,镜面经过特殊处理,能反射“非常规光谱”。
颜不语正在调试那枚银怀表。经过一个月的反复试验,她基本掌握了与怀表“对话”的方法。表盘下的时间流动感现在对她而言就像第二层心跳——缓慢、深沉、永恒。她发现怀表不仅能指示时空异常点,还能微弱地“记录”那些点的历史回响。
“卡特留下的不只是坐标。”她轻声对艾琳说,“他在怀表里封存了泰坦尼克号沉没前最后七分钟的全息记忆。不是影像,是……感受。那种冰冷,那种绝望,那种无线电室金属墙壁的震颤。”
艾琳正在整理一叠泛黄的电报复印件:“我曾祖母的笔记里提到,守夜人有一种‘时间封印术’——将强烈的情感瞬间封存在特制的容器里,作为后世研究的‘样本’。但成功率极低,需要封印者和被封印事件有极强的精神链接。”
“卡特和他堂兄亚瑟之间有那种链接。”颜不语说,“他们是师徒,也是亲人。亚瑟死前一定把某种东西传递给了卡特。”
渡鸦从露台边缘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光谱仪。她的视觉恢复训练进展缓慢,但已经能够分辨时空异常产生的特殊“色温”——她称之为“时间色”。
“塔桥方向又有轻微波动。”她报告,“虽然主裂隙已经闭合,但那片区域的时空‘疤痕’还在渗漏。像伤口虽然愈合,但还有组织液渗出。”
秦峰从中心内部走出来,手里拿着刚获批的行动计划书:“总部批准了‘回声计划’。我们可以尝试与1912年的信号建立单向联系——只接收,不发送。严格禁止任何试图改变历史的行为。”
“‘只观察,不干涉’。”马克重复守则第一条,“但问题是怎么定义‘干涉’?我们只是接收信号,算干涉吗?如果我们接收到了求救信号,明知道他们几小时后会死,却什么都不做,这算不算另一种干涉?”
伦理困境从第一天就横亘在团队面前。时空研究的悖论像无解的迷宫——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而人类对时间因果的理解还停留在婴儿学步阶段。
颜不语想起师尊青云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时间如长河,你以为你在岸边观水,实则你已是水中倒影。”
“先从最低风险尝试开始。”秦峰做出决定,“今晚午夜,我们在塔桥维修平台进行第一次信号接收实验。目标:验证能否稳定接收1912年4月14日23:40到15日2:20之间的无线电信号片段。不回应,不记录可能影响历史进程的具体信息,只验证技术可行性。”
“如果收到明确的求救呢?”渡鸦问。
秦峰沉默了几秒:“记录,存档,但不采取任何行动。这是命令,也是保护我们自身时间线的必要牺牲。”
艾琳的手指轻轻拂过曾祖母笔记本上亚瑟·卡特的签名:“我曾祖母在回忆录里写道,她后悔了一辈子——后悔没有强行阻止亚瑟登船,后悔选择了‘观测’而非‘干预’。但她后来也说,也许正是那份后悔,让她在之后几十年里拯救了更多人。”
“时间的残酷在于它不允许‘如果’。”颜不语合上怀表,“我们只能在前人留下的遗憾中,寻找不制造新遗憾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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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伦敦塔桥。
维修平台的氛围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现在这里布满了设备:四台时空稳定器构成菱形阵列,青铜八卦镜位于中心,怀表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共振托盘上。马克在临时搭建的控制台前调整参数,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能量阈值设定在安全线以下20%。”马克汇报,“即使接收成功,也不会形成双向通道。这是单向的‘时间听筒’。”
秦峰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下方漆黑的河水:“开始吧。”
颜不语走到阵列中心,盘腿坐下。这不是必须的姿势,但有助于她集中精神。师尊教过她如何将意识沉入“时间的浅层”——介于当下与过去之间的模糊地带。
她闭上眼睛,双手轻放在膝盖上。
怀表开始发光。不是物理的光,是时间维度上的“亮度”。在渡鸦的异常视觉中,那光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银蓝色,像冬夜的月光透过冰层。
青铜八卦镜的镜面泛起涟漪。古老的符文在镜缘逐一亮起——不是电路点亮,是某种更古老的能量激活。
“检测到低频时间波动。”马克盯着屏幕,“频率……7.13赫兹,和之前记录的‘伤口频率’一致。”
“怀表在共振。”艾琳小声说,她戴着特制的感应耳机,能听到时间波动转换成的声波——像深海鲸鸣,又像遥远的雷声。
颜不语的意识开始下沉。
她不再处于2023年的伦敦塔桥。她漂浮在时间的夹层中,四周是流动的光带——每条光带都是一段时间流,交织成复杂的网状结构。她能看见某些光带上有“结节”,那是重大事件留下的印记。其中一个结节特别明亮,正在发出微弱的脉冲。
1912年4月14日23:37。
她向那个结节靠近。不是身体的移动,是意识的锚定。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片段:
“……冰山!正前方!”(英语,男声,惊恐)
“……全速后退!左满舵!”(命令声)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金属扭曲的呻吟,和隐约的、遥远的音乐声——弦乐队在甲板上演奏,试图维持秩序。
颜不语控制着自己,不深入,只倾听。这是时间的浅滩,再往前就是危险的深水区。
“马克,”她轻声说,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传出,“准备记录。”
“设备就绪。”
她将意识的一缕细丝,像探针一样,轻轻触向那个结节最表层的波纹。
声音变得清晰:
“……cqd cqd cqd。这里是GY,GY,GY。(泰坦尼克号的无线电呼号)我们撞上了冰山。请求立即援助。位置:北纬41°46,西经50°14。船头正在进水……”(詹姆斯·卡特的声音,年轻,努力保持镇定)
然后是重复的求救信号。滴滴答答的摩斯电码,穿透一百一十年的时空阻隔,抵达2023年的接收器。
控制台上,波形图剧烈跳动。马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收到清晰信号!正在解码……天啊,这真的是……”
他停住了。
因为下一段信号不是求救。
卡特的声音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是对外的无线电广播,更像是……自言自语,或者对身边人的话:
“……亚瑟,你看见了吗?那光……又出现了。这次在船尾方向……七道……螺旋上升……它们在改变形状……”
背景音里有一个更年长的声音,虚弱但急切:“詹姆斯……记录……一定要记录下来……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断裂。海水涌入的轰鸣。
年长者的声音在咳嗽:“……时间的……暗礁……我们撞上了时间的暗礁……”
然后是卡特急促的呼吸声:“水进来了!无线电室……坚持不了多久……我在发送最后的……”
信号开始模糊,夹杂着强烈的干扰。不是静电噪音,是某种有节奏的、规律的脉冲声——哒,哒-哒,哒-哒-哒,循环往复。
“这是……”艾琳猛地抬头,“守夜人的紧急代码!‘遭遇未知异常,记录所有数据,封印核心记忆’!”
信号突然清晰了一瞬。卡特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
“……如果有人听到……这不是普通的海难……记住……七星连珠……是钥匙……时间是螺旋……伤口会重复……下一个……下一个是……”
剧烈的干扰淹没了最后几个词。
然后,清晰得不可思议,卡特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英语,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通过时间波动,直接转化为听者能理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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