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停不下来了（2/2）

“继续。”它说，语气里带着鼓励，像老师在听学生解题。

杨雨深吸一口气。

“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她开始梳理，“白雾降临，我误食怪物肉，觉醒“吸收”，得到笔记本……每一步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只等我走上去。”

“笔记本里记录了怪物的弱点、能力、吞噬后的可能收获，甚至还标出了‘必须远离’的危险区域。它帮我活下来，帮我变强，帮我……走到今天。”

她的目光落在未来杨雨身上。

“但它也记录了一条隐藏的路。一条不断吞噬、不断异化、不断走向‘非人’的路。而那条路的终点……”

她抬起手，指向对方。

只有未来杨雨皮肤下鼓包蠕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咕噜”声。

“很精彩。”未来的杨雨终于开口，甚至还鼓了鼓掌，“那么，你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雨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背后的白翼，扫过头顶的王冠，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辉和血雾。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恍然大悟，也带着浓重的讽刺。

“这翅膀，王冠，言出法随……”她轻声说，像在品味这些词汇，“看起来还真像神。”

她抬起头，直视未来杨雨那只尚未腐烂的眼睛。

“你是想……造神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未来杨雨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消失了。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杨雨。

时间仿佛凝固。

杨雨脑海里的呓语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良久。

它发出了一串声音，或许是一种笑声。

“神？”

它打量着杨雨此刻的模样。

绝美，神圣，宛如从古老壁画中走下的天使。

一边是极致的、非人的圣洁。

一边是极致的、非人的污秽。

“如果我，没有按照你的预想走呢？如果，我现在就停下呢？”杨雨问道。

未来的杨雨微微偏过头，用那只较为正常的眼睛最后看了杨雨一眼。

“你已经停不下来了，杨雨。”

一种明悟骤然贯穿杨雨的脑海。

这不是简单的强大与弱小的区别，甚至不是生存与毁灭的选择。

这像是一条岔路的两端，指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非人”终点。

她此刻沐浴的圣光，与对方沉沦的污浊，在本质上，或许同样遥远地偏离了“人类”的坐标。

未来的杨雨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绪。

它缓缓抬起那只布满鼓包的右手，将那只丑陋的手，缓缓递到了两人之间的虚空中。

恰好停留在神圣光辉与腐朽阴影的交界处。

光与暗在它手上切割出诡异的画面。

“你问我是否在造神？或许吧。但更可能的是，我只是在寻找……或者说，制造一个‘例外’。”

“一个能承载足够多的‘非人’，却依然能指向……某个不同‘结果’的例外。”

杨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的话语像迷雾，但其中隐藏的某种绝望路径却清晰得可怕。

她猛地想起笔记本，想起那些看似指引、实则不断推动她吞噬与异化的记录。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她抬起头，不再看对方可怖的躯壳，而是深深望进那只尚存人类轮廓的右眼。

她试图从里面找到熟悉的狡黠、熟悉的固执、熟悉的哪怕一丝属于“杨雨”的灵魂痕迹。

然后，她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从见到对方第一眼就盘桓在心底，却因为震撼与恐惧而一直压抑着的问题：

“你——”

“真的是未来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