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那灯下的人(2/2)
他们把目光盯在御前,东宫那边的防线就会松。
而太子,还在病中。
陆沉作揖请示:“陛下,臣请即刻去东宫。”
皇帝没有丝毫的犹豫:“准。”
东宫那边的消息先一步到了御书房。
不是太子咳血加重,也不是太医求药,而是一名值夜内侍被人从小灶后井里捞了出来。
喉咙割得很干净,身上没多少血,像是被人拖着泡过水,又刻意把血洗干净才丢下去。
陆沉刚走到半途就折返,脸色比雪还冷。
“陛下,东宫死人了。”
皇帝没有起身,只把笔放下,抬眼看他。
“谁?”
“福安,昨夜洗药盏的那个。”
宁昭的指尖一紧。
福安死了。
死得太“合适”,合适到像有人在替他把嘴封住,也在替某个方向“证实”,东宫确实有问题,快去查东宫。
皇帝问得很平:“怎么死的?”
陆沉压着火:“喉断,泡井。身上没搜出东西,连腰牌都被取走。”
宁昭低声道:“腰牌取走,是为了让人一时认不出来,从而拖时间。等认出来,事就已经传开了。”
皇帝看向她:“你觉得是谁做的?”
宁昭没有直接答,只说:“做得太干净,像东缉司的手法,也像……专门给东缉司看的手法。”
陆沉听见这句话,眼神一沉。
“你怀疑有人在学我们?”
宁昭点头。
“学你们的人,不会真学到骨子里,但他能学到最容易让人信的那一层。比如泡井,比如割喉,比如取走腰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压住心口那点凉。
“他在摆一个很像的现场,让所有人都顺着他想的方向走。”
皇帝抬眼看向灯,御书房里有两盏灯。
一盏在案上,亮得稳。
另一盏在角落,光更暗,照不透墙角的阴影。
皇帝忽然问:“陈值守呢?”
侍卫回:“还跪着。”
皇帝没叫他起来,反而问:“灯芯里的字,谁最先看见?”
陆沉道:“臣。”
皇帝目光落在赵公公身上。
赵公公还跪着,脸色白得发灰:“陛下,奴才真不知。”
皇帝没有骂,也没有急。
他只是用一种很冷的语气说:“有人把“辰时动”塞进灯芯里,等着朕的人去发现。这个人很懂御书房的规矩,懂灯怎么换,懂谁会拆灯芯。”
宁昭的背后起了一层细汗。
懂规矩的人,要么在御前当差,要么常年出入御前。
可福安被灭口,又把目光拉回东宫。
两条线像两盏灯,一盏往御前照,一盏往东宫照。
谁也不肯让你盯住他。
宁昭忽然开口:“陛下,我想再看一眼那盏多出来的灯。”
皇帝看她:“哪盏?”
“昨夜外廊多点的那盏。”
“不是案上的灯,是外廊。”
赵公公的眼神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针扎一样。
宁昭捕到了。
她没有立刻点破,只把声音放得更缓:“昨夜外廊多点一盏灯,是谁去取的灯?是谁拿来的油?是谁点的火?”
赵公公喉结滚动:“奴才……奴才吩咐小徒去取的。”
“你的小徒叫什么?”
陆沉问得很直截了当。
赵公公咬牙:“叫……小安子。”
宁昭心里一沉,又一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