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谁能耐我何?(2/2)
“你们把药桌搬到帐门边。”
“灯放低,别照床。”
年长军医愣住。
“为何?”
宁昭没解释,只把话说得很简单。
“照床就容易让人看清主将脸色。”
“他们想看的就是这个。”
年长军医心里一凛,立刻招呼学徒照做。
宁昭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像在守着一个病人,又像在守着一场要来的祸事。
帐外巡守换班,此时夜更深,风更冷。
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两下梆子。
子时快到了,宁昭抬眼看向帐帘。
帐帘晃了一下,像有人从外面掠过。
青禾捂着嘴,几乎不敢呼吸。
宁昭却忽然笑了,声音轻轻的。
“狐狸来了!”
她站起身,抬手去掀帐帘。
年长军医吓得差点扑过去拦。
宁昭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又清醒了一瞬。
“别动。”
“你动他就不进来了。”
帐帘被宁昭掀起一角,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火苗一跳,光影立刻乱了。
帘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普通的灰布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夜里巡帐的亲兵。
可他站得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辣烟味。
宁昭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没认出来人。
她伸手去抓帘子,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狐狸灯,狐狸灯。”
“灯一晃,尾巴长。”
年长军医站在床边,喉咙发紧。
他想开口,又想起宁昭刚才那句“别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帘外那人没有进来,他像是在听,也像是在等。
宁昭忽然抬起头,冲他笑。
“你来找我玩吗?”
那人终于迈进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昭贵人,主将醒了吗?”
宁昭眨眨眼。
“醒了呀。”
她指了指床上。
“他刚才还骂我,说我吵。”
主将闭着眼,唇色发紫,胸口起伏很急,哪里像醒过。
帘外那人停了一下,像在分辨宁昭是真疯还是装疯。
宁昭歪着头,看他不说话,忽然往前凑了凑。
“你是谁呀?”
“你手上有没有铃儿?铃儿给我,我就不咬你。”
那人喉结动了一下,像被她说得心里发毛。
他视线越过宁昭,扫了一眼药桌。
药桌被搬到帐门边,灯也被压低,照不到床上。
他显然不喜欢这个摆法,他抬手想去挪灯。
宁昭忽然伸手,啪地一下按住他的手背。
她脸上的笑没变,声音却冷了一丝。
“别碰。”
那人一怔。
宁昭下一刻又笑起来,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孩子气。
“灯会咬人。”
“你碰灯,狐狸就从灯里钻出来,把你耳朵咬掉!”
那人盯着她,像是想把她看穿。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换了个话头。
“昭贵人,药都换了吗?”
宁昭点头,点得很用力。
“换了换了。”
她拍着手。
“我把坏药扔井里了,井里有鱼,鱼会吃掉坏药。”
年长军医听得背上发凉。
他知道宁昭胡说,可他也知道,那人听见“井”字,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那人又问:“主将今晚还咳吗?”
宁昭走到床边,伸手去掀被角,像要看主将的脚。
年长军医眼皮一跳,硬忍住没拦。
宁昭摸到主将的脚踝,手指停了一下。
主将脚踝处,有一道极淡的红印。
像是刚被什么细线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