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疆月明(2/2)
就在他们冲出万骨窟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座矗立了数百年的邪窟,轰然坍塌,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尘埃落定。
花千骨站在万骨窟外的高坡上,望着那片废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从蛮寨夜袭,到阴冥渡血战;从枯荣谷的悲壮托付,到黑渊的万载沉眠;从乱葬岗的生死搏杀,到此刻万骨窟的彻底覆灭……
这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想什么?”白子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千骨转头,看着师父那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侧脸,微微一笑:“在想……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白子画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是不容易。但,值得。”
花千骨心中一暖,用力点头:“嗯,值得!”
杀阡陌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瞥了他们一眼,轻哼道:“酸不酸?事情了了,本圣君也该走了。”
“杀姐姐要走了?”花千骨有些不舍。
“怎么,舍不得?”杀阡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放心,本圣君不会走远。南疆这地方,倒是比想象中有意思。等你们回了中土,本圣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串串门。”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认真:“骨头,好好修炼。下次见面,可别还是这点修为。”
花千骨用力点头:“我会的!杀姐姐保重!”
杀阡陌摆了摆手,紫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东方彧卿摇着折扇走来,看着杀阡陌消失的方向,笑道:“这位杀圣君,倒是真性情。”
他转向花千骨,笑容温和了许多:“骨头,我也该回异朽阁了。这次损失了不少暗线,得回去好好整顿一番。不过……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花千骨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那个曾经温柔狡黠的东方,那个为了她不惜与天下为敌的东方,那个后来变得疏离陌生的异朽阁主……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东方……”她轻声道,“谢谢你。”
东方彧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清澈而温暖,一如当年。
“傻丫头,谢什么。”他伸手,这次终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保重。”
说完,他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坡上,只剩下白子画与花千骨两人。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师父,”花千骨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长留?”
白子画望着远方,那里,是南疆的群山,是刚刚摆脱阴霾的苍茫大地。
“不急。”他说,“南疆的事虽了,但还有很多部落需要安抚,很多幸存者需要安置。云隐和岩豹他们,还需要一些帮助。”
花千骨点头:“那我们再留些日子。”
白子画转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这一路的艰辛与磨难,都只是让她更加坚韧、更加温润。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长留山上,那个跪在殿前、倔强又笨拙的小弟子。那时的她,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
而如今,她已能独当一面,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刺出那扭转战局的一剑。
“千骨。”他忽然开口。
“嗯?”花千骨抬头。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终究只是淡淡道:“走吧,岩豹首领还在等我们。”
花千骨愣了愣,随即笑了,快步跟上。
晚风吹过山坡,带来远处青草和野花的香气。那是在南疆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顽强生长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数月后,长留山。
当白子画与花千骨回到长留时,已是深秋。漫山的枫叶红了,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长留弟子们早已在山门前等候,看到掌门归来,齐齐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欢喜。关于南疆的事,已有传讯提前传回,那些惊心动魄的历程,早已在弟子们口中传为佳话。
花千骨看着熟悉的场景,恍如隔世。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久违的、属于长留的清新与安宁。
“回来了。”她轻声道。
白子画站在她身侧,望着长留山的层峦叠嶂,微微颔首:
“回来了。”
当晚,长留山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没有大肆铺张,只是掌门、长老们与花千骨等少数人小聚。霓漫天、轻水等旧友也都在,围着花千骨问长问短,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花千骨笑着回答她们的问题,偶尔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师父。他依旧清冷如霜,但偶尔看向她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夜深了,宴席散去。
花千骨独自来到长留后山的那片竹林。月华如水,洒在竹叶上,泛起淡淡的银光。她靠在一棵青竹上,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心中一片宁静。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师父,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白子画走到她身边,负手而立,同样望着那轮明月。
“南疆的月亮,也这样好看吗?”他问。
花千骨想了想,摇头:“南疆的月亮,总是被雾气遮着,看不真切。不像这里,清澈、明亮。”
白子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
良久,花千骨忽然开口:“师父,你说……那位冥主前辈,此刻安息了吗?”
白子画沉默片刻,缓缓道:“它沉睡了万年,终于完整。应该……可以安息了。”
“那位守井人前辈,还有摆渡人前辈,也安息了吧?”
“他们守了一生,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白子画转头看着她,“你,就是那个人。”
花千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师父,”她忽然转过身,正对着他,“谢谢你。”
白子画看着她,眼中有着极淡的疑惑。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花千骨轻声道,“从长留山,到南疆,到黑渊……无论多危险,无论多艰难,你都在。”
白子画沉默。
月光洒落,为他的白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如同多年前,那个刚入长留的小弟子,第一次得到师父的赞许时一样。
“傻丫头。”他轻声道,“为师,自然会护着你。”
花千骨眼眶微热,却没有落泪。她用力点头,将那快要涌出的泪意,化作了嘴角最灿烂的笑。
月光下,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望着那轮明月。
南疆的风雨,已经过去。
长安的夜,静谧而安详。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