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夜诡庙(1/2)
腐叶林边缘,连日阴霾积聚,终于在入夜后化为一场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厚重腐败的落叶层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混杂着林间溪流暴涨的轰鸣,几乎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浓密树冠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天光,使得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惨白闪电,短暂地撕裂黑暗,映照出扭曲虬结的枝干和蒸腾的水汽。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即便是最熟悉腐叶林的猎手和采药人,也宁愿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而非在危机四伏的林间跋涉。
然而,此刻却有四道身影,正顶着瓢泼大雨,在泥泞湿滑的林间艰难穿行。
正是白子画、花千骨、东方彧卿与杀阡陌。
他们离开泣血河畔的临时据点已有两日。按照计划前往青藤部可能的几个联络点,却发现这些地点要么空无一人,要么留有明显被搜查甚至破坏的痕迹。幽蚀教及其附属部落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加彻底和迅速。
更麻烦的是,暴雨不仅阻碍了行程,也严重干扰了东方彧卿依靠地脉和星象进行的定位,以及花千骨的星辉视界——密集的雨水和紊乱的天地水汽,极大地削弱了能量感知的清晰度。
“这样下去不行。”东方彧卿抹去脸上的雨水,他的易容在雨水的冲刷下有些斑驳,露出些许原本清俊的轮廓,“雨太大,痕迹都被冲掉了,我们无法确定青藤部是否转移,也无法判断哪个方向安全。”
白子画抬头望了一眼漆黑如墨、只有闪电肆虐的天空,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自动滑开,衣衫依旧干爽,但眉头微锁:“需寻一处地方暂避,待雨势稍缓再行。此等天气,幽蚀教的搜查亦会受阻。”
“这鬼林子,连个像样的山洞都难找。”杀阡陌不耐烦地挥袖,将几根垂落下来、试图缠绕他的湿滑藤蔓震成齑粉。他虽不惧风雨,但显然不喜欢这种黏腻狼狈的感觉。
花千骨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闪电的间隙分辨方向。忽然,她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坡:“那边……好像有建筑物的轮廓?”
众人循着她所指方向望去。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劈落,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山坡上——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破败建筑的影子,飞檐斗拱,隐约是庙宇的形制,但大半隐没在黑暗与茂密的藤蔓之后。
“庙?”东方彧卿有些意外,“腐叶林深处,竟有庙宇?看样式,不似南疆蛮族风格,倒像是……中州古庙?”
“管它什么庙,能躲雨就行。”杀阡陌率先朝那边掠去。
白子画与东方彧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警惕。在这等凶险之地出现的陌生庙宇,绝不可能仅仅是避雨之所那么简单。但眼下风雨交加,视线和感知受阻,确实需要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休整片刻,并重新确认方位。
四人先后抵达山坡。
近看之下,这座庙宇更加破败不堪。围墙大半坍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藤蔓。正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庙宇整体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风格古朴厚重,确实与南疆常见的竹木建筑迥异,更接近中原或中州早期的寺庙样式。只是历经风雨侵蚀和丛林吞噬,早已失去了庄严宝相,只剩下一种阴森森的颓败感。
庙檐下挂着残破的、早已褪色的布幡,在狂风暴雨中疯狂舞动,发出呜呜的怪响。
“先进去看看。”白子画当先迈入庙门,横霜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隐隐流转周身。
庙内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木头霉烂和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光和偶尔的闪电,勉强可以看清内部格局。正殿颇为宽敞,但空空荡荡,原本供奉神像的台座上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朽木,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尊跌坐的佛像,但头颅和手臂早已不知所踪。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残留,色彩剥落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飞天、神兽的轮廓,但线条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地面铺着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枯枝和动物粪便。殿顶有几处破漏,雨水顺着漏洞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
虽破败,但至少能挡去大部分风雨,也比外面林中安全些——至少视线不受阻。
“这庙……有点古怪。”东方彧卿仔细打量着四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小巧的青铜油灯,灯焰呈青白色,静静燃烧,照亮周围数尺范围,“建筑样式确是千年以上的中州古刹风格,但为何会建在南疆腐叶林深处?而且,看这衰败程度,至少数百年无人打理了。”
“管它为何而建,能歇脚就行。”杀阡陌找了处相对干燥的角落,随手布下一层隔水隔尘的结界,便倚着墙壁闭目养神,对外界似乎漠不关心。但他周身那似有若无的魔气,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白子画走到大殿中央,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地面、墙壁和屋顶。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眉头却皱得更紧:“殿内并无近期人迹,也无明显阵法或陷阱残留。但是……”
“但是什么?”花千骨问。
“这庙宇下方……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佛力’残留。”白子画缓缓道,“与这表面的破败阴森,格格不入。”
佛力?花千骨一怔。在这等邪祟横行之地,竟有佛力残留?
东方彧卿闻言,也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闭目感应。半晌,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这庙宇并非随意所建,而是一处‘镇封’之所!”
“镇封?”花千骨不解。
“不错。”东方彧卿站起身,指着地面和残破的墙壁,“你们看,这些石板的排列,墙壁残余壁画的走势,甚至屋顶椽梁的结构,都暗含某种镇压、净化、固守的阵法纹路。虽然阵法本身早已因岁月和缺乏维护而失效,但构筑其基础的‘愿力’和‘佛性’,却因其纯粹而久久不散,沉淀在了地基之中。所以白掌门能感知到佛力残留。”
他走到那残破的佛龛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碎石:“这尊佛像……恐怕也非寻常。看碎石断裂处的痕迹,不全是自然风化,倒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震碎的。”
“镇封之物呢?”白子画问出了关键,“庙宇已毁,阵法已破,被镇封的东西……去了哪里?还是说,依旧在
此言一出,庙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暴雨依旧在庙外肆虐,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充斥着耳膜。庙内,青铜油灯的青白光芒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老长,微微晃动,显得有些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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