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蛇影鬼踪(1/2)
花千骨并未直接去找影鹞或蛇婆。她先在集市外围转了一圈,在一个卖干粮和清水的摊位上买了些食物,又向摊主打听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谷中哪里能暂时租到安全的落脚洞穴、最近有没有比较稳定的采集任务发布等等。
这些举动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初来乍到、小心谨慎的独行女修。做完这些,她才仿佛不经意地,朝着影鹞之前进入的那片区域走去。
那片区域坐落着几座相对规整、用灰岩垒砌的石屋,门口大多挂着简陋的招牌或标识,表明其作为小型商行、任务中介或信誉担保人的身份。这里的气氛明显比外围集市要严肃一些,来往的修士修为也普遍更高,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期之间,彼此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花千骨在石屋间的巷道里缓步走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招牌和偶尔进出的人影。她记得影鹞进入了这片区域,但具体去了哪间屋子却不知道。
就在她经过一间挂着“虫牙居”古怪招牌的石屋门口时,里面恰好走出一人,正是戴着斗笠的影鹞。他似乎刚与人谈完事情出来,脚步略快。
“影鹞前辈。”花千骨适时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惊喜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影鹞脚步一顿,斗笠下阴影中的目光转向花千骨,认出是她,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是你。有事?”
“方才在路上承蒙前辈与蛇婆前辈援手,一直未及正式道谢。”花千骨走近两步,脸上带着诚恳,“不知前辈是否得空?方才在那边看到有家茶棚,虽简陋,但茶水尚可,想请前辈喝一杯,聊表谢意。”
影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透过斗笠的缝隙,快速打量了花千骨几眼——易容后的面容普通,眼神清澈带着感激,气息依旧维持在筑基后期,看起来确实像一个知恩图报、又或许想找个临时靠山的年轻女修。
“不必破费。”影鹞声音依旧平淡,“举手之劳。”
“对前辈是举手之劳,对晚辈却是救命之恩。”花千骨坚持道,语气恳切,“再者,晚辈初来风啸谷,许多规矩和消息都不甚明了,若前辈不嫌弃,也希望能请教一二,免得无意中犯了忌讳。”
这番话合情合理。一个独行女修,在危机四伏的南疆,想找个经验丰富的前辈指点门道、拉拉关系,再正常不过。
影鹞似乎被说动了,又或许他原本就另有所图。他略一点头:“茶棚人多眼杂,去蛇婆那边吧。她也对你有些印象。”
花千骨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欣喜:“那再好不过,有劳前辈引荐。”
影鹞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茶棚方向走去,花千骨落后半步跟上。她能感觉到,影鹞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或隐匿的姿态,显然是个经验极其老道的猎手。
茶棚在集市另一头,靠近谷壁,用几根粗木和厚厚的、散发着驱虫药味的茅草搭成。里面摆着七八张粗糙的木桌,此时坐了四五桌人,都在低声交谈。蛇婆独自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旁,慢吞吞地喝着一种颜色暗红的药茶。
看到影鹞带着花千骨进来,蛇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浑浊的眼睛在花千骨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道:“坐。”
三人落座。影鹞又要了两碗普通的清茶。茶棚主人是个独眼的哑巴老汉,默默将茶端上。
“多谢两位前辈日前援手。”花千骨再次道谢,并主动为两人斟茶。
“女娃子客气了。”蛇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南疆这地界,独自行走不易。看你年纪轻轻,修为也不高,怎的跑到这风啸谷来了?可是寻人,还是找活?”
来了,试探。花千骨早已打好腹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与坚韧:“不瞒两位前辈,晚辈……是来寻兄长的。家兄数月前随一支商队进入南疆收购药材,本约定两月前在‘黑水镇’汇合,却至今音讯全无。晚辈放心不下,变卖了家中些许财物,一路打听过来。有人指点说,风啸谷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些线索。”
寻亲?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筑基女修”敢独自深入南疆。
“哦?令兄是何模样?商队有何特征?”影鹞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花千骨早已虚构好了细节,描述了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敦厚、擅长辨识药材的兄长形象,以及一支由五六名修士组成、主要收购“阴魂草”和“蚀骨藤”的小型商队。这些信息半真半假,即使对方去查,在南疆失踪的小型商队也不在少数。
蛇婆和影鹞听着,没有插话,也看不出是否相信。
待花千骨说完,蛇婆才缓缓道:“南疆失踪的人,多了去了。有些是陷在了险地,有些……是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或事。女娃子,听老身一句劝,若没有确切线索,还是早些回头吧。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也更要命。”
花千骨脸上适当地露出焦急与不甘:“前辈是说……家兄可能遇上了麻烦?还请前辈明示!”
影鹞接口,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近这半年,蚀魂沼泽方向不太平。有些穿着灰袍子的家伙,活动得很频繁。他们行事诡秘,心狠手辣,不仅抢资源,有时候连人也不放过。你说的那种小商队,若是运气不好撞上了,怕是凶多吉少。”
终于切入正题了!花千骨心脏微微一跳,脸上却做出惊惧之色:“灰袍子?前辈说的……难道是传闻中那个‘幽蚀教’?”
“你知道幽蚀教?”影鹞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
“路上听人提起过几句,说是南疆新崛起的一股邪派,行事霸道。”花千骨小心翼翼地说,“家兄他……难道是被他们……”
“未必,只是有可能。”蛇婆打断她,语气带着警告,“女娃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老身看你心性还算沉稳,才多嘴提醒你一句。若真想找你兄长,不妨去‘黑水镇’的散修联盟挂个寻人任务,或者……留意一下那些被灰袍子控制的地盘附近,有没有新出现的‘货物’或‘矿工’。”她特意在“货物”和“矿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花千骨立刻捕捉到其中的暗示:“前辈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掳掠活人?那……那被掳走的人,一般会被关在哪里?”
影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片刻后,他才用极低的声音道:“我前些日子,在‘腐叶林’深处,靠近‘泣血河’支流的一个隐蔽山谷附近,闻到过浓重的‘禁魂香’味道,还看到过灰袍子的暗哨。那地方,地图上没有标记,周围布有迷阵和毒障,不像是资源点,倒像是个……临时关押点。”
腐叶林!泣血河支流!花千牢牢记住这两个地名。这正是青藤部情报中提到过幽蚀教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禁魂香……是那种用来禁锢修士神魂、防止自爆或施法的邪香?”花千骨配合地露出惊容。
“不错。”影鹞点头,“那地方守卫不算最严,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那里关押的,可能不是普通俘虏,而是一些……有特殊用处的人。”
特殊用处——圣胚!花千骨几乎可以肯定。
“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花千骨适时露出疑惑与感激交织的神情,“如此机密,晚辈……”
“因为老身和影鹞,也有想找的人。”蛇婆忽然开口,声音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恨,“老身的孙儿,三年前外出采药,就再没回来。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毒龙涧’附近,当时正好有一队灰袍子经过。”
影鹞接道:“我的一位至交好友,半年前接了护送一批‘阴铁矿’的委托,目的地是蚀魂沼泽边缘。他和他的小队,连同那批货,一起消失了。最后传回的模糊讯息里,提到了‘灰袍’和‘祭祀’。”
原来如此!共同的仇恨,是拉近关系最有效的纽带之一。他们透露这些,既是试探花千骨是否真的与幽蚀教有仇(寻兄),或许也存了万一对方背景不简单、能借力报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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