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华对星痕（1/2）
决赛前夜，启明殿的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花千骨与星澈，见习对首席，黑马对王者，这场对决已不仅仅是星辉院内部的比试，更牵动了整个神族之地年轻一代的目光，甚至引来了更高层面的注视。
花千骨的石屋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或许是星澜长老或星漪暗中打了招呼，或许是众人默契地不想打扰她最后的备战，再无人贸然来访。她得以在宁静中处理伤口，调息恢复，并沉淀白日两场激战的心得。
左肩的鞭伤敷上了星辉院最好的伤药，已无大碍，只是运动时仍会隐隐作痛。更深的消耗在于心神与星痕力量的过度运用。与星辉和星岚的两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星痕那股奇异力量破除星音术、压制星辉鞭力，让她对眉心印记有了更深一层的感受，却也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触及了某个暂时不应触碰的界限。
星枢长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源’之枷锁，切记，在你自身未有足够理解和掌控之前，绝不可主动触碰……”
今日那暗金光晕中隐约透出的“定义”与“否定”意味，是否就是“源”之力的冰山一角？她不敢确定，但心中警惕更甚。决赛之中，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轻易动用那股力量，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她将注意力转向明日的对手——星澈。
回想星澈今日与星岩一战，那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流水剑意”，那凝滞空间、消解万力的“月华领域”，还有最后那返璞归真、凝聚领域之力的一剑……星澈的实力，显然远不止于此。他如同深邃的星海，平静的表面下，是难以测量的浩瀚。与他相比，自己之前遇到的对手，仿佛只是浅滩的涟漪。
正面硬撼，绝无胜算。必须扬长避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战机。
花千骨取出星衍赠送的几卷关于能量感知的典籍，结合自身星辉视界的体会，反复推演如何更精准地捕捉对手力量流转的节点和节奏变化。同时，也在脑海中模拟与星澈可能的各种交手情景，思考应对之策。
她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目前能做的全部准备了。剩下的，唯有临场的发挥，与一丝或许存在的……运气。
夜深人静，星河璀璨。花千骨结束推演，静坐调息，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翌日，辰时。
砺星堂前广场，人山人海。不仅是学员，许多教习、执事，甚至一些平日深居简出的长老都出现在了观礼台上。星砺殿主端坐中央，神情肃穆。星陨、星晖、星澜三位长老赫然在列，除此之外，竟还有两位花千骨未曾见过的、气息更加古老深沉的长老，目光如炬，静静注视着下方。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唯一的比试区域。
星澈与花千骨，相对而立。
星澈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腰间悬着那柄古朴长剑，神色温润平和，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顶魁首的决赛，只是寻常的晨间漫步。他看着对面的花千骨，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花千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左肩的绷带在衣物下微微隆起。她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握剑的手稳定有力。经过一夜休整，她的状态已恢复大半，眉心的星痕内敛而凝实。
“决赛，开始！”主持的老教授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没有立刻爆发激烈的对攻。两人都只是静静地站着，气机却已在无声中交织、碰撞。
星澈缓缓拔剑。剑身出鞘，并无光华，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丝，一种清冷、孤高、却又包容万物的“势”弥漫开来。那是属于星澈的剑意——月华。
花千骨也拔出了短剑。剑身银亮，映照着天光。她的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坚韧不拔、伺机而动的锋芒。
星澈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随意地向前一递。
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然而，在花千骨的感知中，却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这一剑向自己压来！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意境”的笼罩，如同月华普照，无处不在，无所遁形。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闪避路线、反击角度，似乎都被这一剑提前“预知”并封锁。
不能退！一旦被这月华剑意完全笼罩，将再无还手之力！
花千骨眼神一凝，星辉视界全力开启！在对方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剑势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因起步动作而带起的能量涟漪流向。没有犹豫，她身形向左前方斜跨一步，手中短剑化作一道银芒，并非格挡，而是精准地刺向那能量涟漪即将流经、却又因剑势初起而相对薄弱的侧翼一点！
以攻代守，扰乱其势！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花千骨的短剑点在星澈长剑的剑脊上，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震得她手腕微麻，气血浮动。但星澈那浑然天成的剑势，也被这精准一击打得微微一滞，月华意境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好！”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花千骨竟然在第一招就找到了应对之法，虽处下风，却并未被完全压制。
星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剑势一转，由直刺变为横抹，动作依旧流畅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剑光如月华流淌，看似柔和，却笼罩了花千骨上半身所有要害。
花千骨身形急退，星移步展开，同时短剑连点，数道凝练的星辉剑丝激射而出，并非攻击星澈，而是刺向他剑光流转轨迹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试图迟滞、干扰其剑势的连贯性。
星澈手腕微抖，剑光如水银泻地，轻易便将那几缕剑丝卷入、消融，横抹之势不变，反而因为吸收了剑丝的部分能量，光华更盛一分！
花千骨心中凛然，知道寻常的干扰手段对星澈效果甚微。她不再试图正面破解，而是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风中柳絮，在月华般的剑光中飘忽不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同时不断以小幅度、快节奏的刺击、撩拨，攻击星澈剑招转换的间隙、力道未纯的节点，如同附骨之疽，绝不让他将剑势完全展开。
一时间，台上只见月华般的剑光如水银泻地，笼罩四方，而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则如鬼魅般在其间穿梭闪烁，剑光点点，如同夜空繁星，虽不夺目，却顽强地存在着。
“好精妙的身法！好精准的破绽捕捉！”
“她竟然能在首席的剑意笼罩下支撑这么久？”
“但这样下去，消耗太大了，迟早会跟不上首席的节奏。”
台下议论纷纷，既惊叹于花千骨的韧性，也看出她处境艰难。
星澈的剑法，已近乎道。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力量流转圆融无瑕，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花千骨纵然感知超群，也只能捕捉到那些转瞬即逝、细微到了极点的节奏变化点，以此勉强周旋。她的每一次反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和精确控制。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花千骨额头已见细汗，气息也开始微乱。而星澈，依旧气定神闲，月华剑意越发浩渺，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打破这种被全面压制的节奏！
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月华剑光后，她足下猛地一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星澈下一道即将展开的剑势，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她左手并指如剑，凝聚起近乎全部的星辉之力与一丝源自星痕的暖流，不顾经脉隐隐的胀痛，狠狠点向自己左前方空处——那里，正是星澈剑势能量流转即将汇聚、也是旧力未去新力将生的一个关键枢纽！这是她观察许久，结合星辉视界发现的，星澈剑法中一个极其隐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机转换点”！
这一指，并非攻击星澈本人，而是攻击他“剑势”本身！
“破势指！”
星澈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花千骨竟然能捕捉到如此细微、且稍纵即逝的破绽，并且如此果断地发动近乎赌博的一击！
他剑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于花千骨来说，已足够！
她冲入剑势的身影，在那一顿的缝隙中，如同游鱼般滑过，短剑之上，星辉之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细若毫芒、却带着穿透一切意境的剑光，直刺星澈持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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