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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冰锋绝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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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冰蓝领域彻底消散,只留下满地的冰晶碎屑,以及两尊冰雕和一地冰渣,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白子画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剑指后方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甚至给人一种随时可能随风消散的错觉。横霜剑在他手中发出低微的哀鸣,剑身光泽黯淡。

“噗——”

他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夹杂着冰晶碎屑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冰锋绝域”的终极运用,近乎“言出法随”的寂灭一击,抽空了他最后的力量,也彻底引爆了他所有的伤势。此刻的他,油尽灯枯,甚至比昏迷中的花千骨更加虚弱。

“师父!”

禁制解除,花千骨泪流满面地冲了出来,扑到白子画身边,想要扶住他,却发现自己也虚弱无力,几乎和他一同跌倒。

“别……管我……”白子画的声音低不可闻,气若游丝,“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波动……可能引来……更多……”

他勉强抬起手,指了指石厅另一侧一个较为隐蔽、通往更深处的洞口——根据他的感应和之前的观察,那条通道,似乎更直接地指向剑冢外围的某个方向。

“走……去那里……尽量……靠近剑冢……”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花千骨心如刀绞,但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七杀殿可能还有其他人,甚至绝龙岭本身的其他危险也可能被惊动。必须立刻离开!

她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白子画。白子画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两人如同风中残烛,相互依偎着,踉踉跄跄地向着那个洞口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花千骨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肺叶火辣辣地疼,搀扶着师父的手臂酸软得快要断裂。白子画更是完全依靠意志支撑,意识已然模糊,只是本能地跟着花千骨的牵引。

他们身后,石厅中那两尊冰雕,在失去了领域维持后,悄然碎裂、融化,最终化为两滩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黑色冰水,渗入地面。所有战斗的痕迹,都在绝龙岭特有的死寂与怨煞侵蚀下,缓缓消散。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曲折狭窄、忽明忽暗的通道。花千骨全靠一股“必须带师父离开,必须找到安全地方”的执念支撑着。她不敢停下,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终于,前方的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变得干燥了一些,那股无处不在的怨煞气息中,开始掺杂进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剑冢特有的“斩灭”真意。虽然依旧稀薄,却足以让花千骨精神一振——他们真的在靠近剑冢外围!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岩洞一侧是坚实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对面,正是那片熟悉的、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剑冢边缘景象!他们已经来到了剑冢外围区域,位于某处高耸的岩壁之上,下方就是那恐怖的骸骨剑坑!

岩洞位置相对隐蔽,头顶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不易被下方或对面发现。更重要的是,花千骨能感觉到,这里的“斩灭”真意虽然存在,却相对平和、稀薄,似乎是因为距离剑冢核心尚远,且此地地势特殊,形成了某种天然的“避风港”。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子画扶到岩洞最内侧、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岩石上躺下。白子画已然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身体冰冷,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花千骨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师父身边,大口喘息。看着师父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她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慌。师父的伤势太重了,已经超出了她目前能力所能处理的范畴。没有灵丹妙药,没有安全的环境,甚至连最基本的调息都难以做到。

她颤抖着手,探了探白子画的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又试了试他的体温,冰冷刺骨。

怎么办?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首先,必须稳住师父的伤势,防止进一步恶化。她取出最后一枚“源生晶髓”,想要将其中的生机之力引导出来,渡入师父体内。但她自身也损耗严重,神血之力调动困难,引导的过程异常缓慢且效果微弱。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眉心那暗金色的印记,再次微微发烫。同时,她体内那微弱的神血之力,似乎与这剑冢外围的某种……残留的、极其稀薄却精纯的“阵力”,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来自剑冢核心那狂暴的古剑,而是来自这外围区域,那些遍布骸骨与地面的、古老剑痕之中残留的、属于当年神族或真龙强者演练、磨合阵法时留下的、相对“温和”或“有序”的剑意与能量印记。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掠过花千骨的脑海。

剑冢是杀戮与毁灭之地,但其外围这些相对“平和”的古老剑意与残留阵力,既然能与她的神血共鸣,是否……可以被引导、利用,来形成一个微型的、针对性的“疗愈”或“守护”场域?就像在归墟遗殿和“庇护领域”中那样?

她没有把握,甚至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对师父伤势有所帮助的、也是唯一她能想到的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神血之力完全调动起来,同时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沟通周围岩壁、地面、乃至空气中那些稀薄的、古老的、相对平和的剑意与阵力残留。

她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轻柔的触须,带着神血特有的净化、沟通与守护特性,缓缓探出……

奇迹般地,那些沉寂了万古、早已失去主人、只剩下本能痕迹的古老能量,在接触到她那纯正的神血意念时,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如同沉睡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淡金色与银白色光点,开始从周围的岩壁、地面、甚至虚空中,缓缓浮现,如同被吸引的萤火,向着花千骨和白子画所在的方位,悄然汇聚而来。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光晕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守护与滋养气息,将外界的怨煞与“斩灭”真意余波隔绝在外,同时,一丝丝精纯的古老能量,开始缓缓渗入白子画冰冷的身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与经脉。

这并非治疗,更像是为他垂危的生命之火,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隔绝风雨的“避风港”,并添加了一点点极其珍贵的“燃料”。

花千骨能感觉到,师父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在这光晕的笼罩下,似乎……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危如累卵,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她心中一松,一股强烈的疲惫与眩晕感瞬间袭来。维持这个微弱的光晕,对她同样是不小的消耗。

但她不敢放松,也不敢昏迷。她必须保持清醒,维持着这个脆弱的、由她神血引动、依靠剑冢外围古老残留能量形成的“临时庇护所”。

她盘膝坐在白子画身边,一只手轻轻握住师父冰冷的手,将自身最后一丝稳定的神血暖流缓缓渡入,另一只手维持着与周围古老能量的沟通与引导。

岩洞外,是绝龙岭永恒的死寂与剑冢那无形的恐怖威压。

岩洞内,是微弱的淡金光晕,以及两个相依为命、在死亡边缘艰难挣扎的身影。

花千骨望着昏迷中师父沉静的侧脸,又望向岩洞外那一片骸骨与灰暗的天空。

援军,何时能至?

他们,还能撑多久?

无人知晓答案。

只有那微弱却坚韧的光晕,在这绝地边缘,无声地闪烁着,如同风暴中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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