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墟之誓(2/2)
“不可。”白子画几乎立刻否定,“传递信息,未必只有此法。待我们恢复些许,可尝试从绝龙岭边缘另寻出路,或利用神族遗殿的其他布置。”
“可是师父,我们没有时间了!”花千骨急道,眼神中满是急切与决然,“七杀殿的人已经盯上了‘钥匙’,他们随时可能再次行动,而且可能还有接应!我们重伤难愈,即便找到出路,也不知要耗费多久!一旦被他们抢先得手,或者封印在他们行动中彻底崩溃,一切都晚了!”
她握住晶核,感受着其中那股与自身血脉相连的、沉甸甸的守护意志:“先祖留下此物,就是为了此刻。他们不惜燃烧神魂留下后手,我又怎能吝惜一点精血?师父,让我做吧。这是目前最快、最可能将消息传出去的方法。只有让外界知道这里的危机,让仙界各派有所防备,甚至派人前来支援,我们才有可能真正阻止七杀殿,守护封印!”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与畏惧。此刻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师父时时庇护的小徒弟,而是真正继承了始源神族守护意志、敢于为苍生承担责任的传承者。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了解她的性子,看似柔软,实则骨子里有着惊人的倔强与担当。一旦认定某事,便会义无反顾。
他沉默良久。洞窟内死寂一片,只有能量余波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重伤的身体在发出抗议,理智在权衡利弊,但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深沉如海的责任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痛。
“激发‘庇护领域’,先行疗伤。待你状态稍稳……再行传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会为你护法,尽力减少你的损耗。”
这已是默许。
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不是恐惧,而是被理解的释然与坚定。她重重点头:“嗯!”
她盘膝坐下,将那枚“誓约晶核”置于身前。依照血脉中的感应,她逼出指尖一滴精血,滴落在晶核之上。
精血融入,晶核光芒大盛!温暖纯金的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将师徒二人笼罩其中。光罩之内,外界的混乱能量、残留的侵蚀气息、甚至神识探查,都被彻底隔绝。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带着神族特有生机的能量弥漫开来,缓缓滋养着他们受损的身体与神魂。虽然远不足以治愈重伤,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不受打扰的疗伤环境。
“庇护领域”已成,可持续十二个时辰。
花千骨没有停歇。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子画。白子画微微颔首,横霜剑悬浮于她身侧,冰蓝剑意化作最柔和的守护,笼罩她的识海。
她再次逼出精血——这一次,不是一滴,而是连续九滴!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神性光辉与本源之力,被她以特殊的法诀牵引,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仿佛由无数星辰与法则线条构成的立体符文!
九滴精血,代表着她近三成的本源!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双手稳定地结印,将那立体符文缓缓推向晶核。
晶核剧烈震颤,其核心处,那段尘封万古的“时空传讯密文”被彻底激活!晶核本身开始燃烧,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流,与那九滴精血构成的符文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仿佛能贯穿时空壁垒的金色光线,冲天而起!
金色光线无视了“庇护领域”的阻隔,无视了绝龙岭上空的怨煞旋涡与封印屏障,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朝着某个遥远而固定的“信标”方位,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没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信息,已发出。代价,是花千骨损耗三成本源精血,气息萎靡到极点,几乎坐立不稳。
晶核彻底化为灰烬。“庇护领域”的光芒也微微黯淡,但依旧稳固。
白子画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花千骨,将最珍贵的几枚固本培元、补充血气的丹药喂入她口中,并以自身精纯的仙力助她稳住几乎溃散的气息。
花千骨勉强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师父……信息……应该……发出去了……”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白子画将她小心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膝上。他凝望着怀中弟子苍白如雪、却依旧带着决然神色的脸庞,又抬头望向金色光线消失的虚空方向。
消息已出,但外界何时能收到?收到后又会如何反应?援军能否及时赶到?
而他们,重伤未愈,又添新创,被困于此。七杀殿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发出了警告,尽了此刻所能尽的一切。
白子画轻轻抚平花千骨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眼神温柔而复杂。随即,他闭上双目,开始全力调息疗伤。
“庇护领域”的金色光罩,在这片刚刚经历毁灭的洞窟废墟中,静静矗立,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宁静的孤岛。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等待,与恢复,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而在那金色光线消失的虚空彼端,在六界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一座古老阵台上,一枚沉寂了万古的、与“誓约晶核”遥相呼应的“信标”石符,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代表最高警戒的刺目金红光芒!
绝龙岭之危,首次以如此明确而紧急的方式,突破了那万古的封印隔绝,传向了……外界。
风暴,即将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