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帘后君王（2/2）

表演进入高潮部分。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如战场上的万马奔腾，如暴雨前的滚滚雷鸣。琴声则攀上高亢的巅峰，似惊涛拍岸，乱石穿空。王一多的剑舞也到了最快最疾之时，只见殿中月白身影与银色剑光几乎融为一体，令人眼花缭乱，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要劈开山河、重整乾坤的豪迈气概！

他口中忽然朗声吟唱起来，声音清越而富有磁性，穿透乐声，字字清晰：

“浩浩苍穹，巍巍山岳！”

“泱泱昭土，汤汤江河！”

“承天景命，继往圣绝！”

“陛下万年，永固邦国！”

这四句颂词，是他精心撰写，既符合万寿节庆贺主题，又暗含“山河永固”的表演名称，更巧妙地嵌入了对皇帝统治合法性的肯定（“承天景命”），可谓面面俱到。

吟唱毕，鼓声与琴声在最强的音符上戛然而止！

王一多一个漂亮的旋身收势，长剑归于身前，单膝点地，微微喘息，额角有晶莹汗珠滑落。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短暂的沉寂后——

“好！好一个《山河颂》！”帘幕之后，传来杨帝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丝激动，“曲好！舞好！词亦好！气势磅礴，耳目一新！戎辞，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皇帝金口一开，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百官纷纷称赞，虽不乏阿谀成分，但多数人的惊叹是真实的。

王一多心中一定，连忙再次拜下：“陛下谬赞，小人愧不敢当。此乃小人本分。”

“不必过谦。”杨帝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此等才艺，埋没于清音阁倒是可惜了。母妃，”他转向戎妃的方向，“您可真是为朕，为这万寿节，准备了一份厚礼啊。”

戎妃连忙起身，行礼道：“陛下喜欢，便是臣妾与戎辞的福分。戎辞能得陛下赏识，是他造化。”她心中稍安，看来杨帝今日心情不错，至少表面上是满意的。

“赏！”杨帝干脆利落，“戎辞献艺有功，擢升为宫廷乐正，享正七品俸禄，赐金百两，锦缎二十匹。其余乐工，各有赏赐。”

正七品乐正！这已是从民间乐师跃升为有品级的宫廷官员！赏赐亦算丰厚。

王一多与乐工们连忙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杨帝顿了顿，又道，“戎辞留下。朕还有些关于音律的事要问你。其余人等，继续宴饮。”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又是一变。皇帝要单独留下戎辞？所为何事？真的只是探讨音律？

戎妃的心再次提起。惠妃也投来担忧的一瞥。百官则神色各异，暗自揣测。

王一多却是心中狂跳！机会来了！近距离接触杨帝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虽然隔着帘幕，但总比远远看着强。他强压激动，恭敬应道：“是，小人遵旨。”

表演结束，乐工们退下。宴饮继续，歌舞再起，但许多人的心思，已不完全在美酒佳肴之上，频频瞥向那垂着帘幕的御座，以及侍立在帘外不远处的那个月白色身影。

王一多垂手恭立，能感觉到那道透过帘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锐利而专注，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他难以形容的复杂意味。

他忽然觉得，那帘幕后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否决了。怎么可能熟悉？他从未见过杨帝真容。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宴席散去，等待着那单独的召见。心中既充满对任务的期待，也萦绕着对未知的一丝不安。

无论如何，第一步，他已经成功地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