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诀别书(1/2)
雁门关又下雪,像为一场无人知晓的离别提前撒纸钱。
寅时,营中更鼓刚敲,风割面皮。苏清和掀帘入帐,一身素袍,袖口反叠,遮住仍渗血的割痕。她动作极轻,像怕惊动空气——其实惊不动的,顾昀午后巡边,此刻尚在三十里外。
案上灯火豆大,照出她手边物事:羊脂玉牌、半块染毒酒的鎏金盏、一页素笺。
她提笔,墨里掺了火漆,字迹干后不化——
「顾昀:
我本浮萍,来自千年之后。
为救父母,误闯时空,三朝为局,你是局中意外。
将军厚爱,清和无以为报,唯愿此生你觅得良人,白首不离。
玉牌一亮,我便当归;可亮时,我又舍不得不亮。
毒酒一杯,我分半盏,余毒在你掌心,也在我心头。
若他年风雪再渡,你见关外月白,便当我归来。
——阿和 留」
墨短,泪长。她写至最后,笔杆轻颤,二字晕开小团水墨,像雪里一点凝血。
她折起素笺,压入木匣底层,上覆半块毒酒盏——杯沿染有顾昀当日掌心血,与她唇角残毒相贴,像交杯未饮完的合卺。匣盖合拢,火漆封口,朱印按下一枚小小月牙——她穿越以来从未用的私章,此刻却不得不留,好让他信,这确是诀别。
玉牌置于匣顶,她没带走——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留给他,算交代;留在她,算牵挂。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环顾营帐:银甲悬于架,枪尖尚留狼山黑灰,案角摆着未刻完的关外地图——所有都原封不动,除了她。
指尖在地图边缘停顿,她低声补一句未写进信里的话:
若天下太平,我必回来,把没刻完的那半座山,刻完。
帘外风雪呼号,像催促。她不再回头,披斗篷出帐,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没。
……
同日傍晚,顾昀巡边归来,战袍结满冰碴。亲卫递上木匣:苏书记吩咐,将军亲启。
他笑,边拍雪边掀盖——笑意却在触及玉牌那一瞬凝固。火漆月牙冷硬,像刀尖顶心口。
启匣,取盏,读笺——每看一行,面色白一分。读到白首不离,指骨已捏得咯咯作响;读到舍不得不亮,他猛地合信,抬头喝: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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