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名字(2/2)
鸿钧老祖周身温润紫气紊乱激荡,面容首次浮现出清晰的震骇与痛苦之色。顾千秋亦是身躯剧震,双眸之中混沌生灭的景象疯狂到极致,体内《混沌真经》之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强行镇压、收束着那几乎要冲破他存在根基的恐怖信息冲击。
就连那绝对空寂、映照一切的不语僧,其道韵也仿佛平滑镜面般炸开无数裂痕,那万古不易的“空寂”本身,似乎都被那窥见的景象短暂而剧烈地污染与扰动。
无尽星渊本身,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呻吟,无数星辰明灭骤熄,渊流倒卷沸腾,仿佛整个超级世界集合体都在为这刹那的、对不可知真相的触碰而濒临崩溃。
“止!!!”
渊主那恢弘淡漠的声音,骤然响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绝对权威!万象天演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强行将那镜面疯狂的扭曲与破碎景象凝固,并开始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删除、覆盖、净化镜面上以及周遭星渊中,因那四字而引发的一切异常信息与规则扰动!
“收心!固道!莫再思!莫再追!”鸿钧老祖亦强忍道果欲裂的剧痛,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充满警醒与后怕。
所有存在,几乎在凭借本能与莫大毅力,强行斩断了那因“终尽神物”四字而生出的、对源头真相的任何一丝探究之念,将全部心神用于稳固自身濒临崩溃的道果,镇压那侵入意识深处的、足以令至高疯狂的知识毒素。
混沌试武台周遭的毁灭性风暴,在渊主与诸位存在不惜代价的联手镇压下,终于开始缓缓平息。那些喷涌的诡异阴影与可能性泡沫迅速湮灭,时空裂痕艰难弥合。万象天演镜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但镜面之上,已再无关于系统的任何分析报告,只剩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目光的虚无空白,仿佛刚才记录的一切,都已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力量彻底“抹除”或“屏蔽”。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寂静,沉重、粘稠,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位古老存在的脸上,都残留着未曾褪去的震撼、余悸,以及一丝……茫然与源自存在本能的恐惧。
他们仅仅因为一个名词,因试图联想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含义,便几乎引来了自身道途的崩溃与所在疆域的灾难。这“终尽神物”所代表的层次与恐怖,已然完全超越了“认知”所能触及的边界,甚至思考其本身,都是一种致命的禁忌。
鸿钧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看向脸色苍白、道韵略显凌乱的顾千秋,又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神魂几乎冻结的昊天童子,最终目光扫过诸位同道,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此名……不可再提,不可再思,不可再于心中有任何痕迹。其重,其怖,非吾等此身、此境、此时……所能承载万一。”
顾千秋默然点头,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混杂着无尽信息碎片与逻辑悖论的混乱思绪。方才那一瞥,虽只一瞬,且充满无法理解的扭曲与矛盾,却让他对自己身上系统的来历,有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也更加无奈的明悟。它或许,真的与那不可名状、不可思考的终尽神物,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可怕关联。
幽梦主的梦影重新凝聚,却淡薄如风中残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深深忌惮:“这论道……到头了。再往前半步,怕是连‘梦’的资格,都要被彻底‘注销’了。”
熔炉之主重重喘息,赤须黯淡,闷声道:“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万维之影的信息流微弱传来,夹杂着大量无法修复的乱码:核心协议受损……逻辑链断裂……信息污染超载……建议永久封存相关记忆扇区……启动绝对静默……
不语僧的空寂道韵,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最纯净的寒泉,流淌、洗涤、抚平着此地残留的一切惊悸、混乱与濒临崩溃的思绪。他的映照中,不再试图倒映任何关于“终尽”的痕迹,只是静静地映照着此刻诸位存在的劫后余悸与“知止”。
渊主的声音,许久之后,才再次响起,依旧恢弘,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深深的疲惫:
“此会,至此而终。系统之疑,其形已现,其源……不可知,不可触,不可言。诸位道友,可自便。星渊之门,虽常开,然此等禁忌之言,永莫再现于斯。”
这场旨在探究系统根源、汇聚洪流至高大智的论道法会,竟以这样一种近乎狼狈的、因触及不可言说之终极禁忌而被迫中断、险些引发集体道陨的方式,戛然而止。
没有结论,只有更深的、令人绝望的迷雾,与一道鲜血淋漓、永世不可逾越的思维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