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镜子（2/2）
鸿钧老祖目光沉静，缓缓开口道：“顾道友所展，仅是此系统一隅。其增幅之能，似无界限，无论功法、境界、世界、乃至……概念，皆可作用。然其根源，其运行所依之‘法’，吾与顾道友探寻万载，不得其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后方垂手肃立的昊天童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昊天，近前来。
昊天童子浑身一颤，在无数道足以令宇宙崩塌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万象天演镜前，与顾千秋并肩而立。他脸色苍白，头几乎埋到胸口，灵魂深处那系统光点因为暴露在如此多至高存在的感知下，而疯狂闪烁着示警与自我隐匿的信号，却无法脱离。
“此童子昊天，乃吾紫霄宫随侍。” 鸿钧老祖继续说道，“约三百年前，顾道友降临前后，其神魂深处，亦莫名绑定一物，自称‘诸天万界签到系统’。其形制、绑定方式、乃至无根之源之特性，与顾道友之系统，有异曲同工之妙，然其运作模式，更为诡谲。”
昊天！顾千秋侧目，看向这浑身发抖的童子，声音平淡无波：”莫要抵抗，将你那‘系统’界面，尽可能清晰地‘想象’、‘呈现’于这万象天演镜之前。放心，此地诸位道友，皆只为探究其理，不会伤你。”
昊天哪敢有半分违逆，连连点头，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将自己灵魂深处那个简洁的光点界面，以及仓库中那些奖励物品的概念，还有那所谓的签到按钮、任务列表等，尽可能清晰地在意识中勾勒出来，并传递向眼前的万象天演镜。
随着昊天的意念努力，万象天演镜的镜面再次发生变化。针对顾千秋系统时那狂暴的规则探测纹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柔和、更具渗透性的、仿佛能直接读取表层思维与信息结构的扫描光晕，将昊天笼罩。
镜面之上，一个极度简化、但结构清晰的虚拟界面光影，被缓缓勾勒出来。中央是略显黯淡的签到按钮，周围是仓库、任务、说明等选项。仓库栏中，几样物品的虚影浮现：【剩余的悟道茶叶（已使用一片）、那枚已然极其暗淡的隐匿道符、绿色称号道童的谦卑的徽记，以及一些零碎的低级灵石、符箓等】。界面简洁，冰冷，带着一种与生灵情感格格不入的机械感。
与此同时，镜面一侧，开始飞速滚动刷新出关于这个签到系统的、被昊天所知的、以及被天演镜从其运行痕迹中反向解析出的庞杂信息流：
“绑定机制：概念级强制写入，与宿主灵魂本源进行浅层逻辑嵌合。
能量来源：洪流之外，疑似调用宿主所处环境之广义信息熵差或观测者效应余能。
奖励生成逻辑：基于宿主所处环境能级、接触事件能级、宿主行为模式、及预设的成长偏好模型进行动态计算匹配。奖励物多为概念衍生体或信息重构产物，少数为实体（来源不明）。
任务发布机制：间歇性，通常与环境变化或宿主触及特定信息阈值相关，目标多导向引导宿主与更高层次存在或事件产生互动。
核心逻辑倾向：数据采集（侧重宿主行为反馈与环境交互数据），适应性引导（促使宿主向系统预设的、符合当前环境最优解方向成长），潜在观测性（对绑定生效后的一切变量进行记录）。
与‘顾千秋-增幅系统’关联性分析：表层逻辑结构差异显着，核心无根源性、定义赋与性、超越框架性一致。疑似为不同元逻辑协议下的不同应用实例或功能模块。”
镜面信息流转，冰冷地剖析着昊天身上这系统的每一分诡异。尤其是最后那条关联性分析，让在场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变得更加凝重。
“数据采集……适应性引导……观测……” 幽梦主的梦影低语，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果然，是一场大型的、不知给谁看的‘梦境实验’或者‘成长观察日记’？我们果然是某个东西手中书写的故事？
功能模块……万维之影的信息流传来，‘增幅系统’偏向于‘结果干涉’与‘变量制造’模块；‘签到系统’偏向于‘数据采集’与‘环境互动引导’模块。若此推测成立，背后存在一个或多个可生产、投放不同功能模块的‘源头’。其目的，可能是多维度、多角度地对洪流内特定目标或环境，进行系统性‘测试’与‘信息收集’。”
熔炉之主巨大的手掌紧握锻锤，赤须贲张，“他娘的！把咱们，还有这洪流万物，都当成打铁的砧板上的铁料，想怎么敲打观察，就怎么敲打观察？”
一直沉默的不语僧，其空寂映照的道韵，此刻如同最平滑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万象天演镜上关于两个系统的一切信息，倒映出在场诸位存在的震惊、愤怒、探究，也倒映出顾千秋的平静，以及昊天童子灵魂深处那系统光点在无数至高注视下，那近乎愉悦或满足的、极其细微的活跃度提升。这种倒映，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揭示。
鸿钧老祖的目光，最终与顾千秋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现状的清晰认知，以及对那隐藏于元逻辑协议与功能模块之后、不可名状之源头的，深深忌惮与无穷探究之意。
万象天演镜的光芒渐渐收敛，镜面上关于两个系统的分析数据缓缓定格，形成两份无比详实、却又注定充满未解之谜的观察报告。
渊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万变的淡漠与冷静：
“二位道友所携‘系统’，其形已显，其异已彰。然，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此等超越洪流常理之‘异物’，其背后之源，其所图之志，方是此番论道，真正之‘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