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渊主邀约(1/2)
紫霄宫内的道韵如溪流般平缓流淌,先前那因系统而起的无形波澜,已在两位至高存在的定调下归于沉寂。鸿钧老祖与顾千秋相对而坐,身下蒲团看似普通,却隐隐与整个紫霄宫乃至洪荒天地共鸣。两人之间,那盏余温尚存的茶盏静静悬浮,其中残茶已凉,却仍有丝丝道韵如烟似雾,袅袅升腾。
鸿钧老祖目光垂落,看着那茶盏中倒映出的、微微扭曲的宫殿穹顶,那穹顶之上,无尽星辰虚影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洪荒天道中的一道规则,一种可能。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响起,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心的事实。
“顾道友方才以神念所言之‘收集数据’、‘进行测试’,老道深以为然。”鸿钧老祖抬起眼眸,那双看似温润的眼中,此刻倒映出的不再是星辰,而是无数细微到极致、交织变幻的大道符文,“这名为‘签到系统’之物,其行径看似赠予机缘,实则有如垂钓。以饵诱之,观鱼吞饵后之行止变化,再收线细察。昊天这童儿,便是那吞饵之鱼,亦是那被观察之样本。”
他顿了顿,指尖在混沌地面上轻轻一点,一圈无形的涟漪荡开,那涟漪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其中一道极为微弱的、带着异样冰冷光泽的丝线,正悄然缠绕在昊天童子虚淡的命运轨迹上,并不断向不可知的虚无深处延伸。
“此物绑定之手段,已超越寻常因果羁绊,近乎‘定义’与‘赋与’。它非是强行改变昊天之本源,亦非寄生侵蚀,而是……在其存在概念之中,凭空增添了一条原本不存的‘属性’。”鸿钧老祖的语调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凝重,却让侍立门侧的昊天童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就如同在一卷已然成书的典籍中,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插入了一段全新自洽的、且能与其他文字产生互动的段落。书写此段落之笔者,其笔锋……不在书中。”
顾千秋静坐聆听,神色无波。鸿钧老祖的比喻,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自身的十万倍增幅系统,亦是如此。它并非修炼所得,非是天地孕育,更非外力强加,而是在他生命某个混沌未明的节点,突兀地、完整地、作为一项固有属性出现在他存在的根基之中。它自成规则,自我运转,与他共生,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道友所言‘笔锋不在书中’,甚妙。”顾千秋开口,声音在道韵流淌的大殿中显得清晰而冷冽,“吾之系统,亦是如此。它增幅万物,近乎权柄,然其权柄之源头,其运行之根本逻辑,吾寻觅万载,遍历诸界,甚至……”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投向了天外那无尽翻涌的混沌,以及混沌之外更加不可名状的所在,“……触及过一些疑似‘书外’的痕迹,却始终如雾里看花,不得其门而入。”
鸿钧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哦?道友竟已触及边界?”
顾千秋微微摇头:“非是边界,只是……涟漪。吾曾于一方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残破洪流中,尝试以增幅之力强行维系其最后一点‘存在’概念,意图逆改其终末。就在其存在概念即将被彻底抹去,吾之系统运转至极限的刹那,吾感知到……一丝悸动。”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忆那遥远而模糊的感受:“那悸动并非来自那方洪流,亦非来自混沌,更非源于吾身。它……难以形容,仿佛是整个‘故事’的‘纸张’被轻微拉扯了一下,然后‘叙事’的‘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仅一瞬,那残破洪流便彻底化为了连‘无’都不存在的状态,吾之系统亦恢复了正常。但那丝悸动,吾确信感知无误。”
鸿钧老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混沌生灭之象骤然加速,仿佛在急速推演、解析顾千秋话语中每一个字蕴含的无穷信息。殿内气氛再次变得沉凝,连那些永恒流转的大道规则虚影,似乎都慢了几分。
“悸动……拉扯……凝滞……”鸿钧老祖低声重复这几个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若依此说,那‘书写者’其‘书写’之‘过程’,并非全然的静止与超然,亦会因‘书中’某些极其剧烈的、触及根本的‘变故’而产生……反应?”
“或是‘注意’。”顾千秋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吾更倾向于,那是一次无意识的、被动的‘注意’。如同凡人专注书写时,纸上某处墨迹突然异常晕染扩散,虽不至令其停笔,却会引其目光短暂一瞥。吾与那残破洪流的尝试,或许便是那‘异常晕染’。”
“故而,这昊天童儿身上的‘签到系统’,以及道友身上之‘增幅系统’,”鸿钧老祖的目光再次扫过门边瑟瑟发抖的昊天,又落回顾千秋身上,“其背后,或许并非同一‘笔者’,但很可能遵循着类似的‘书写规则’,来自同一‘层面’。它们的存在本身,对‘书中’万物而言,便是‘异常’,是‘变数’,亦是……‘观察孔’?”
“亦或是‘实验场’。”顾千秋接口,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思量。
这个推论一旦坐实,所代表的意义将颠覆一切。他们,乃至这浩瀚无垠的演世洪流,诸天万界,无穷生灵,无数大道,可能都处于某种更高层面的观察或实验之下。所谓修行,所谓超脱,所谓追寻大道根源,或许都只是在既定剧本和实验框架内的挣扎与探索。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持续得更久。紫霄宫内,唯有大道天音如背景般永恒低鸣,衬得这沉默愈发压抑。殿下,诸圣与郭靖等人早已屏息凝神,纵然以他们的心境修为,听闻这等骇人推论,也不由道心震荡,神魂摇曳。这已非寻常的修道秘闻,而是直指存在本身终极真相的恐怖猜想。
良久,鸿钧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化作一缕混沌初开般的清气,旋即又散于无形。他眼中的推演光芒渐渐平息,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纵为‘实验场’,‘观察孔’,吾辈亦是场中生灵,孔中视角。”鸿钧老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平静,却多了一份勘破迷雾后的坚定,“既在局中,便行局中之事。大道无穷,纵是‘书写’亦有迹可循,有法可依。这‘系统’即是变数,是窗口,……亦是阶梯。”
他看向顾千秋:“道友以为呢?”
顾千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吾寻觅根源,非为屈从,亦非为反抗,只为‘明白’。阶梯也好,窗口也罢,既在眼前,踏上,望去便是。终有一日,当知谁在观我,为何观我,又如何……观我。”
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傲然与决绝透出。他不屑于因可能被观察而惶惶不安,亦不因是实验而愤懑不甘。他之道,在于穷究一切,明见真实。系统是谜,他便解谜;背后有手,他便寻手;若真有更高层面的“书写者”,那么了解“书写”的规则与目的,本身便是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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