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同道相逢(1/2)
混沌元胎包裹在温润紫气中,静静悬浮于尚未完全平复的洪流之间,散发着精纯的先天造化气息。鸿钧老祖的赔礼之言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在这片仍残留着归墟与紫雷余韵的虚空清晰回荡。
顾千秋并未立刻收取那团混沌元胎。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那珍贵的赔礼,投向洪荒世界屏障上缓缓蠕动的裂痕,投向裂痕之后那片朦胧的宏大世界虚影深处。
方才那九道紫霄神雷,蕴含洪荒天道本源,至阳至刚,破灭万法重定秩序,绝非寻常五阶巅峰所能驾驭,更不可能在仓促间连续施展九道,硬撼他以归墟之意凝聚、从更高维度斩下的弹指神通。
能如此精准地拦截,并付出些许代价将其抵消,这不仅仅是实力强横,更意味着对方对力量本质的认知、对规则根源的掌控,已然达到一个极其精微深邃的层次。那个层次,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
而几乎就在顾千秋心念微动,对鸿钧老祖真实境界产生猜测的同一时刻——
洪荒世界深处,那原本因施展九道紫霄神雷、屏障受损而略显动荡混乱的磅礴气机,骤然间发生了某种极其玄妙的变化。并非变得更强大,也非刻意收敛,而是清晰了。
就像笼罩在亿万层迷雾后的真实景象,突然被拂去了一层最关键的面纱。又像浩瀚星海中无数杂乱星光,忽然按照某种至高的韵律自行排列,显露出背后隐藏的、贯穿始终的宏大星座图案。
一种与顾千秋自身全态飞升之境,在本质上极为相似、却又因道路不同而呈现出迥异外在显化的圆满、自在、超然的道韵,自洪荒世界深处,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弥漫开来。
这感觉,并非简单的力量共鸣,而是存在层次的相互映照。如同两面同样光洁无瑕、映照万物的镜子,在某个特定角度下,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彼此镜面中那超越表象的、属于镜子本身的本质。
顾千秋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恍然,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冰冷兴致。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洪荒世界深处,那古老而沧桑的意识——鸿钧老祖,同样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明悟之中。
自洪荒初辟,他超越天道,历无尽量劫,观诸圣争锋,见万界生灭,自问已臻至大罗金仙之绝巅,道合虚无,神游万古,一得永得,一证永证,超脱命运长河,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在这片广袤无限的演世洪流海域,他虽非唯一至强,但能与他平等论道、坐而论大罗者,屈指可数,且彼此道路迥异各有疆界,已不知多少纪元未曾有过真正的、触及本质的碰撞。
然而,今日这突兀闯入、携新生洪流气息的不速之客,先是以一种奇异方式收纳一方世界于己身,气息圆融古怪。接着,面对罗天剑域那蛮横冰冷的斩道剑,竟不闪不避,似乎自有依仗。最后,更是斩出了那一道让鸿钧老祖都感到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悸动与威胁的归墟之指。
那绝非此方洪流海域已知的任何一种大道神通。其力量本质之高,立意之绝,出手维度之奇诡,已然超越了寻常大罗手段的范畴,隐隐触及了某种全与一的奥妙。
直到此刻,鸿钧不再掩饰,也不再需要掩饰。当他不惜损耗本源,催动九道紫霄神雷,以洪荒天道之力硬撼那归墟一指,并在对撼的最终刹那,以自身大罗道果的绝对圆满之意,去感知那黑光最核心的一缕道韵时,他终于看清了。
那看似纯粹归墟、灭绝一切的黑光最深处,并非绝对的死与无,而是在死与无的尽头,隐约流转着一丝包容一切可能、纳万物于己身、自在圆满、不增不减的全之意境。
这意境,与他的大罗道果所追求的一得永得一证永证、超然物外道合虚无,在最终的圆满与超脱层面上,竟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表现形式截然相反,一者显化全之包容与自在,一者显化大罗之超然与永恒。
这是同道。
是真正意义上的,踏足此境,明悟己道,得证全或大罗,超脱了寻常五阶生命体创世范畴,真正触及道之根源、生命存在终极形态的同道中人。
鸿钧老祖心中,亿万载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也泛起了复杂的涟漪。有震惊,有恍然,有警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他乡遇故知般的奇异感触。难怪那罗天剑域的罗天斩道剑,被其轻易化解。难怪其面对自己之前的亮相与邀请,反应如此平淡甚至漠然。也难怪,其反手一击,便是如此石破天惊不留余地。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无需也不屑于玩弄那些低层次的算计与姿态。力量,便是最好的语言;境界,便是最直接的凭证。
短暂的沉默,在两位至高存在之间弥漫。这沉默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无声的、超越了言语的交流与确认。洪流依旧在远处奔腾,填补着创伤,但在这片区域,时间仿佛凝滞。
终于,鸿钧老祖那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许多客套与迂回,多了几分直指本质的淡然与坦诚:
“混沌初分,阴阳未判,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道大罗,一得永得,历万劫而不磨。
观道友之道,纳须弥于芥子,衍归墟以全生,自在圆满,亦臻至境。
今日方知,洪流无涯,竟有同道踏足于此。
此前种种,是吾拘泥形迹,落了下乘。罗天剑域不问而斩,其行固恶,然吾亦有借势观道之念,唐突道友了。”
鸿钧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洞悉世情、明见因果的透彻。
“至此境,我杀不得你,你亦无法灭我。纵使倾尽手段,崩灭兆亿寰宇,打碎无穷洪流,于你我而言,不过皮相之损,道基难动,反伤及无穷生灵,损及洪流根本,徒增孽力,有违天和。
不若,就此止戈。”
此言一出,如同大道纶音,在洪流中荡开一种奇异的定之韵律。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在提出一个基于双方共同认知的、最理性的建议。
顾千秋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冰冷的兴致淡去了一丝,化为一种更深的审视与思量。鸿钧的话语印证了他的判断,也道破了当前最真实的局面。
的确,到了全态与大罗这等境界,生命形态与存在本质已然发生根本蜕变,想要彻底磨灭对方,除非境界碾压或者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专门针对手段,否则极难做到。
方才那一指,已是顾千秋当前状态下颇具威力的一击,鸿钧需以九道紫霄神雷硬撼,洪荒屏障受损,损耗不小,但远谈不上伤及其大罗道基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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