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地心暗流(1/2)
幽暗的球形空间,唯有祭坛顶端散发出的柔和暗金光芒,如同亘古长明的灯火,映照着下方寂静的画面。
林夜盘膝坐于祭坛中段平台,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祭坛那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运转声隐隐相合。他手中握着几块品质不错的“阴髓石”,丝丝缕缕精纯而冰凉的虚源能量被“噬魂令”抽离、转化,化作温和的力量,滋养着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与灵海。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着祭坛残留的、依旧缓慢灌注的本源之力,修复着内腑的暗伤,平复着因强行沟通祭坛而震荡不休的神魂。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与虚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肉身突破至“战将”层次后,恢复力远超以往,加上“噬魂令”与祭坛之力的双重滋养,效果惊人。混沌道种表面的裂纹,在吸收了幽冥教徒金丹残存的精纯死气本源(经“噬魂令”转化后)与祭坛本源后,愈合速度加快,其旋转愈发沉稳,吞吐灵气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然而,他并未沉浸于恢复的舒适之中。识海之中,那因“噬魂令”与祭坛初步连接而涌入的庞大信息洪流,虽已不再狂暴冲击,但依旧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图,等待着他去拼凑、理解。无数关于上古“源祭”体系、关于“执令者”权责、关于“古源暗墟”与“大灾变”的零碎画面、符文、意念,沉浮不定。
他尝试梳理。他“看到”了上古时期,无数巍峨的“源祭之坛”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大地山川、江河湖海之间,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庞大网络。这些祭坛,有的接引九天清灵之气,有的疏导大地浊煞之力,有的调和阴阳五行,有的封镇地脉邪祟……它们共同维持着天地的平衡,梳理着无处不在的“源”之能量(即虚源的前身,一种更加有序、温和、滋养万物的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生长,文明昌盛。
“执令者”,便是这庞大网络中的执法者与维护者。他们手持不同的“源祭之令”(如“噬魂令”便是专司吞噬、净化混乱虚源与邪祟魂魄的执法令),巡视各方,调解纠纷,诛杀邪魔,修复破损的祭坛节点,确保整个“源祭”网络的稳定运行。每一枚“源祭之令”,都蕴含着部分“源祭”权柄,能与对应的祭坛产生共鸣,调动其力量。
然而,一场席卷天地的恐怖“大灾变”降临。天穹撕裂,大地陆沉,无尽的、充满混乱、死寂、毁灭气息的“暗墟之力”(即高度浓缩、混乱、充满负面意志的虚源)自世界裂隙中倒灌而入,污染、侵蚀一切。“源祭”网络首当其冲,无数祭坛在“暗墟之力”的冲击下崩毁、污染、沉寂。执令者们死伤惨重,传承断绝。幸存者以莫大牺牲,启动最后几座核心主祭坛,试图封镇最大的世界裂隙,却大多失败,只勉强将部分裂隙封印、隔离,形成了所谓的“古源暗墟”。而“源祭”体系,也随着文明的断层与天地的剧变,彻底崩溃、失传。残留的“源”之能量,被“暗墟之力”污染、混合,化作了如今遍布此界的、惰性而混乱的“虚源”。
“噬魂令”便是在那场惨烈的最终封印之战中,随其主人一同陨落、蒙尘,流落他乡。直至被幽冥教偶然所得,却又因缘际会,落入林夜之手。
“原来如此……此界所谓的‘虚源’,竟是上古有序的‘源’之能量,被‘暗墟之力’污染后的产物。幽冥教欲接引的‘古源怨煞’,便是‘暗墟之力’的某种具现化,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林夜心中明悟,对幽冥教的图谋更加警惕。他们不仅要破坏封印,更是要彻底释放“暗墟之力”,让此界,甚至更广袤的天地,重归那场浩劫!
同时,他也对“执令者”的权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并非简单的力量赐予,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维护残留的“秩序”,对抗“混乱”的侵蚀,守护这方天地最后一点“有序”的星火。而这责任,如今阴差阳错,落在了他的肩上。
“源质金……”林夜意念集中于此。信息洪流中关于“源质金”的记载相对清晰:此乃“源祭”体系长久运转、梳理虚源(上古之“源”)时,沉淀、凝聚而出的精华结晶,蕴含最精纯、最本源的“有序”虚源之力。是修复破损祭坛、补充其消耗、甚至强化其威能的核心材料。在“大灾变”后,天地剧变,“源祭”崩溃,新的“源质金”几乎不再产生,现存者皆为上古遗珍,散落于各处遗迹或封印核心,珍稀无比。
“祭坛基座之下,封印裂痕附近……”林夜回想着老瘸子的话和自己的模糊感应。源质金很可能就在那里,既是封印的能量来源之一,也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由此坛残存力量自然沉淀形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伤势恢复了约六七成,力量也恢复了小半,虽未至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他对当前局势和自身权责,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目光扫过下方。阴九等降卒仍在默默处理着战场,气氛压抑,但效率不低,显然被神魂禁制所慑,不敢怠慢。老瘸子依旧盘坐在不远处,杖芯插地,土黄色的微光与地面相连,眉头微锁,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林夜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整个祭坛空间的景象尽收眼底。九大圆环缓缓转动,暗金光芒流转,修复着最后几道细微的空间裂痕。祭坛下方,那片被暗金光芒笼罩的、深邃的区域,如同无底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凝与混乱交织的波动。那里,便是通往“古源暗墟”封印裂痕,也是“源质金”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前辈,可有发现?”林夜走到老瘸子身边,低声问道。
老瘸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摇了摇头:“地脉感应至此坛基座便受到强力干扰,下方充斥着极度混乱的虚源力场和封印禁制,老朽之力,难以深入。只能隐约感应到,基座下方百丈深处,虚源流动异常‘粘稠’且‘沉重’,似有异物沉积,但具体情形,无法探知。”
林夜点头。这与他通过“噬魂令”的模糊感应相符。源质金就在
“必须下去。”林夜沉声道。时间不等人,幽无涯随时可能到来。而且,祭坛之力正在缓慢衰退,他能感觉到,那种掌控感正在减弱。
“大人,”老瘸子面色凝重,“下方不仅是封印裂痕所在,更因常年受‘暗墟之力’侵蚀,恐已滋生出极为可怕的‘地心暗流’与‘古源秽物’。寻常金丹修士,贸然深入,也是九死一生。大人虽执掌令牌,但修为未复,令牌权能亦有缺,此时下去,太过凶险。不如等大人修为尽复,或寻得其他助力……”
“等不了。”林夜打断他,目光坚定,“幽无涯将至,祭坛之力日衰。源质金是唯一希望。况且,”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噬魂令”,“此令既为肃清混乱、吞噬邪煞之令,对下方环境,或有一定克制。我意已决。”
老瘸子看着他平静而坚决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既如此,老朽愿随大人一同前往。地脉之术,或可在关键时刻,提供些许助力,稳固路径。”
林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有劳前辈。”老瘸子熟悉此地,地脉之术在复杂环境中确有大用。
他转身,看向下方忙碌的阴九。
“阴九。”
阴九身体一颤,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我与前辈需深入祭坛下方探寻。你等在此看守,维持提炼,不得有误。若有外敌来袭,或铁颚回报,以这枚骨符传讯。”林夜丢给阴九一枚之前从幽冥教徒身上搜刮的、短距离传讯骨符,又补充道,“好生做事,待我归来,自有计较。若生异心……”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阴九和其他降卒。
阴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赌咒发誓:“大人放心!小人等必竭尽全力,绝无二心!”其他降卒也纷纷跪倒表态。
林夜不再多言。有神魂禁制在,这些降卒短期内不敢反叛。而且,他们也需要时间恢复和提炼死气,补充祭坛消耗。
准备妥当,林夜与老瘸子对视一眼,同时走向祭坛基座边缘。那里,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雾气,缓缓流淌、沉陷,形成一道模糊的、向下延伸的光之斜坡,仿佛通往地心。
“跟紧我。”林夜对老瘸子说了一句,当先一步,踏入了那暗金色的光雾斜坡。
踏入的刹那,一股沉重、粘稠、仿佛置身于水银中的感觉传来。周围的暗金光芒并非虚幻,而是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精纯虚源!这些虚源虽被祭坛转化、提纯,趋于“有序”,但其浓度太高,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更麻烦的是,光芒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灰黑色的、如同细蛇般扭曲游走的“暗墟之力”残余!这些残余力量充满了混乱、侵蚀、死寂的意念,稍有不慎,便会侵入体内,污染气血与神魂。
林夜立刻催动“噬魂令”,一层薄薄的、交织着幽暗与暗金色的光膜笼罩住他与老瘸子,将外界的压力与“暗墟”残余暂时隔绝、吸收、转化。老瘸子也催动杖芯,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加固着脚下的路径,使其更加稳定。
两人沿着光之斜坡,缓缓下行。越往下,压力越大,暗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得稀薄,而那种灰黑色的“暗墟”气息则越来越浓。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只能依靠“噬魂令”的微光和杖芯的土黄光芒照明。
四周不再是规整的祭坛结构,而是变成了粗糙、嶙峋、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暗褐色岩石洞壁。洞壁上,布满了各种诡异的、如同血管般凸起、微微搏动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邪异气息。那是“古源怨煞”常年侵蚀留下的痕迹,也是“暗墟之力”于此地凝结的“脉络”。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在耳边绝望哀嚎的诡异呜咽声,时远时近,扰人心神。更有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下方黑暗中不断涌来。
“小心,这是‘地心暗流’的边缘,‘怨魂哀嚎’与‘九幽寒气’。”老瘸子低声提醒,脸色凝重,“再往下,恐怕会有更实质化的危险。”
林夜点头,将警惕提升到极致。他一手握着“噬魂令”,一手已按在了“沉渊”剑柄之上。“灰血”剑煞气过重,在此地恐引发不必要的变故,而“沉渊”的厚重与承载特性,或许更适合应对未知的实体危险。
继续下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头皮发麻。
光之斜坡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难以估量其宽广的地下空洞。空洞上方,倒垂着无数长达数十丈、尖锐如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那是“九幽寒气”凝结的“玄阴冰刺”,触之即冻,锋利无比。空洞下方,则是一片“沸腾”的、灰黑色的、粘稠如胶的“海洋”!那是由高度浓缩的“暗墟之力”、混杂着无数被侵蚀、溶解的生灵怨念与残骸,形成的“地心暗流”!
暗流缓缓涌动,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气泡,气泡炸开,释放出浓郁的灰黑色毒雾和刺耳的尖啸。暗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阴影沉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而在暗流深处,那目光难以企及的黑暗里,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在缓缓游弋,仅仅散发出的气息,便让林夜感到心悸。
“源质金的波动……似乎来自暗流中心,更下方……”老瘸子脸色发白,指着暗流深处某个方向,声音干涩。那里,在无尽的灰黑之中,偶尔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祭坛同源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仿佛黑夜中的萤火,却更加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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