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瘸爷的馈赠（2/2）

林夜抚摸着“沉渊”冰冷的剑身，感受着其沉重、坚韧的质感，以及剑身内部那仿佛能容纳万物的奇特结构。确实，与“灰血”剑的暴戾吞噬不同，“沉渊”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可靠的伙伴，一个可以信赖的基石。

“为什么给我？”林夜看向老瘸子。如此珍贵的剑胚，即便残破，也绝非寻常之物。老瘸子与他非亲非故，为何倾囊相授？

老瘸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什么？因为我老了，瘸了，打不动了。这剑留在我手里，就是块废铁。而你……小子，我看不透你，但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身上有种东西，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给你这把剑，一是看你还算顺眼，不想你那么快死在骸骨暴君嘴里。二嘛……”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与……微不可查的期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能从那鬼地方找到源质金，甚至……找到更多关于‘源祭之坛’的线索，或许……能揭开一些真相，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碎，付出点代价。”

他没有说是什么真相，也没有说让谁付出代价。但林夜能感觉到，老瘸子对幽冥教的恨意，绝非无的放矢。这个看似冷漠、与世无争的老铁匠，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多谢。”林夜没有多问，郑重地将“沉渊”剑归鞘，背在身后。加上“灰血”，他现在背负双剑，一轻一重，一邪一正，一攻一守，或许能互补长短。

“别急着谢。”老瘸子摆摆手，“‘沉渊’现在只是个结实的空壳子，里面的血髓晶残片是空的。你得想办法，找到足够‘纯净’的虚源或者精血，将其充满，才能发挥威力。另外，骸骨暴君的弱点是它眉心正中、独角下方三寸处的一块菱形骨板，那里是它全身骨甲能量流转的核心，也是最薄弱点。但它守护得极严，平时有骨甲覆盖，只有它全力爆发攻击后的瞬间，那块骨板会微微发热、发亮，防御降到最低，那是唯一的机会。它的巢穴深处，连接着一个地下空洞，那里虚源浓度极高，但也更加危险，具体有什么，没人活着出来说过，你自己小心。”

老瘸子将自己所知关于骸骨暴君和其巢穴的信息，事无巨细，一一告知林夜。包括骸骨兵的弱点（关节连接处）、食腐蝠的习性（畏强光、喜从高处偷袭）、巢穴内可能存在的岔路和陷阱等等。

林夜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或许就是那一成胜算的关键。

“还有这个，拿着。”老瘸子又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铁盒子，递给林夜。打开铁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天然火焰纹路的果子，散发出淡淡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异香。

“赤焰果。在荒原深处的‘熔火裂隙’边缘才能找到，十年开花，十年结果，极其罕见。吃一颗，能短时间内激发气血，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还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火焰护罩，对骸骨暴君的阴寒死气有一定克制。但药效过后，会陷入至少三天的虚弱期，慎用。”

林夜看着这三颗赤红果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爆裂的火属性能量。这绝对是保命的底牌。他没有推辞，郑重收下。

“我今晚就走。”林夜道。幽冥教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他必须尽快行动。

“嗯。”老瘸子没有挽留，只是指了指角落林夜带回来的那些铁甲魔猿材料和幽冥教徒的短刃、骨杖，“那些东西，我会帮你处理。甲壳可以熔炼成护甲碎片，独角可以研磨成粉，加入锻造。幽冥教徒的武器虽然邪性，但材料特殊，拆了或许能提炼出点有用的东西。等你回来，应该能得几件不错的防具和一些特殊的锻造材料。”

“多谢。”林夜再次道谢。老瘸子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已是承诺为他打造装备，增加生存资本。

他没有再废话，从分到的物资中，取走了大部分易于携带的肉干、清水，以及那几块品质最好的血纹石和髓石。然后，在昏暗的天光下，在老瘸子复杂的目光中，背起双剑，将赤焰果铁盒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出了窝棚，走出了聚居地的简陋篱墙，再次踏入那片永恒的、危机四伏的荒原。

目标，碎骨丘，骸骨暴君巢穴。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埃。林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地平线上。

窝棚里，老瘸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小子，可别死了……这该死的世道，总得有人，去搅一搅那潭死水……”

他转身，拿起锤子，对着那块烧红的灰铁，狠狠地砸了下去。火星四溅，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愤懑，都砸进这冰冷的金属之中。

荒原之上，林夜辨明方向，朝着碎骨丘疾行。他不再刻意隐藏气息，气血流转，脚下步伐看似不快，却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身形在昏沉的天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一边赶路，他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沟通背后的“沉渊”剑。寂灭道韵与微弱的气血，缓缓渗入剑身，感受着其内部那如同深海般沉寂、却又广阔坚韧的结构。正如老瘸子所说，此剑如同一个优质的容器，能很好地承载、储存力量。那颗暗淡的血髓晶残片，也并非完全死寂，在林夜的力量试探下，微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干涸河床渴望水流般的“吸力”。

“纯净的虚源或精血……”林夜沉吟。纯净的虚源，或许可以从更高品质的血纹石、髓石，或者猎杀更强大的虚源魔物获得。而精血……铁甲魔猿的独角中蕴含的狂暴精血，或许可以用。但老瘸子特意提到“纯净”，铁甲魔猿的精血虽然强大，但过于狂暴，未必适合“沉渊”的“厚重”特性。

或许……幽冥教徒的虚源和精血？他们的力量偏向死寂、侵蚀，似乎也与“沉渊”的厚重沉稳不符，而且被“噬魂令”转化后，也带着寂灭特性。倒是自己以寂灭道韵为根基，融合气血与“噬魂令”转化虚源形成的独特力量，似乎中正平和，又带着终结与破灭的意蕴，不知能否用于填充“沉渊”？

他尝试着，将一丝融合了寂灭道韵、气血以及“噬魂令”转化虚源的、独特的灰白色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沉渊”剑身，导向那颗血髓晶残片。

嗡——！

“沉渊”剑身轻轻一震，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那颗暗淡的血髓晶残片，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林夜清晰地感觉到，血髓晶残片，吸收了这一丝能量！而且，剑身与他之间的心神联系，瞬间紧密了一丝！

可行！林夜心中一喜。虽然这一丝能量注入，如同石沉大海，对充满整颗血髓晶来说杯水车薪，但这证明了“沉渊”确实能承载、储存他的力量！而且，以他自身力量填充，心神相连，操控起来将更加得心应手。

他一边赶路，一边持续不断地、一丝丝地将自身的独特能量注入“沉渊”。虽然缓慢，但积少成多。同时，他也分心二用，继续以寂灭道韵和“噬魂令”转化虚源，淬炼、温养“灰血”剑。双剑齐炼，对他心神消耗不小，但也是一种极好的锻炼。

数日后，碎骨丘那如同巨兽骨骸般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与上次来时不同，林夜能明显感觉到，荒原上的气氛，似乎更加压抑。风中带来的腐朽气息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死气。天空似乎更加昏暗，连那永恒不变的铅灰色云层，都仿佛压得更低。

是心理作用，还是……幽冥教的人，已经来了？

林夜停下脚步，藏身于一丛风化严重的石柱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碎骨丘方向。

片刻后，他瞳孔微缩。

只见在碎骨丘外围，几座较小的骨堆附近，影影绰绰，出现了数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他们分散开来，似乎在仔细搜索着什么，时而蹲下检查地面，时而抬头望向骸骨暴君巢穴所在的巨大骨山方向。

果然是幽冥教！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七八人，从气息判断，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为首两人，气息隐晦深沉，给林夜的感觉，不弱于之前那个骨杖教徒，甚至更强一线。

他们来得真快！而且，看这架势，似乎也在寻找进入骸骨暴君巢穴，或者探索碎骨丘的方法？

林夜心中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不仅要面对骸骨暴君，还要提防这些如跗骨之蛆的幽冥教徒。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那些幽冥教徒搜索得很仔细，但似乎对骸骨暴君巢穴所在的主骨山颇为忌惮，不敢过于靠近，只是在边缘区域活动。

“必须想办法绕过他们，或者……先解决一部分。”林夜眼神冰冷。坐视幽冥教徒探索，万一被他们先找到“源质金”或“源祭之坛”的线索，甚至惊动了骸骨暴君，对他更加不利。

他看了看背后双剑。“灰血”剑煞气内敛，渴望饮血。“沉渊”剑沉重古朴，已储存了大约十分之一剑身的灰白能量，虽然不多，但作为奇兵，或可一用。

又看了看怀中贴身收藏的铁盒，里面是三颗能短时间爆发力量的赤焰果。

最后，他望向远处那座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巨大骨山，以及骨山脚下，那些徘徊搜索的黑影。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这一次，他将不再是猎物。

他缓缓抽出“灰血”剑，冰冷的剑锋在昏沉天光下，泛起一丝嗜血的灰芒。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最近的两个落单幽冥教徒，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