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虚源始界（1/2）

冰冷，无休止的冰冷，夹杂着空间被撕裂的剧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灵魂深处反复切割。

林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感觉自己如同一片落叶，被抛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漩涡，不断翻滚、撕扯、下坠。混沌道种的光芒早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只余一点微弱的不灭灵光，死死守护着神魂核心。新炼成的“混沌龙纹剑”雏形，传来哀鸣与破裂感。肉身更是早已失去知觉，不知是彻底崩毁，还是仅存一点残躯。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刺痛，自眉心传来。然后是脸颊感受到的、粗糙而冰凉的触感。似乎有液体滴落，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气味。

林夜沉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昏暗，模糊。

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晃动的、扭曲的影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呜咽。身体的感觉迟钝地恢复，首先是刺骨的寒意，然后是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无力的麻木和骨骼摩擦的钝响。

“我还……活着？”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带来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他强忍剧痛，凝聚几乎溃散的神识，艰难地内视己身。

一片狼藉。

丹田之内，原本已扩张至筑基初期的混沌灵海，如今已彻底干涸，只剩下一片黯淡的、布满细密裂痕的“海底”，那枚作为核心的混沌道种，缩至米粒大小，灰白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旋转缓慢到近乎停滞，表面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道种之上，那棵生死道树彻底枯萎，寂灭符文黯淡无光。整个“内天地”的雏形，几乎崩溃。

“混沌龙纹剑”的雏形，静静地悬浮在干涸的灵海上方，剑身上龙鳞纹与混沌云纹已模糊不清，遍布裂痕，灵性大损，似乎随时会彻底崩解。

经脉寸断，窍穴淤塞，道体（法身）更是千疮百孔，比在雪原重伤时还要严重十倍不止。神魂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思考都带来撕裂般的头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存在”。无论是这具严重破损的道体，还是那点不灭的神魂，都还在。而且，似乎没有被虚空乱流彻底同化，而是落在了某个“实处”。

“这里……是哪里？”林夜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视线逐渐聚焦。

他躺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细碎沙砾的地面上。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厚重，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恒定的、令人压抑的昏暗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朽与尘埃气息，灵气……不，并非他熟悉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稀薄、驳杂、且带着一丝诡异“惰性”与“沉滞”感的能量。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呈现暗红与灰黑交织色调的荒凉山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近处，则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金属残骸，以及一些风化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难以名状的兽形。

“这绝非玄黄界，也非北冥雪原……”林夜心中一沉。他尝试吸收一丝空气中的“惰性能量”，混沌道种微微一动，便传来剧烈的排斥与刺痛感，仿佛这能量中混杂着某种对生灵有害的杂质，或者说，与他的混沌灵力、乃至他所知的任何灵力属性都格格不入。

“咳咳……”他想要支撑着坐起，却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口中涌出暗红色的、带着细碎冰碴的污血。身体的状况，比他感知的还要糟糕。莫说调动灵力，此刻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自不远处传来。

林夜心中一凛，立刻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收敛到极致，同时竭力放松身体，伪装成濒死或已死的状态，只留下一丝灵觉感知外界。

声音越来越近。透过眼缝，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佝偻的黑影，正拖着一个破旧的、仿佛由各种金属边角料拼凑而成的“筐”，在附近的地面上缓缓移动。黑影不时停下，用手中的一根弯曲铁钩，在沙砾中翻找着什么，然后将一些亮晶晶的、或是奇形怪状的东西，丢进背后的筐里。

是一个……拾荒者？看其身形动作，似乎是个人类，或者至少是人形生物，但穿着破烂肮脏的、由各种兽皮和布条缝制的衣物，看不清面容。

那拾荒者似乎并未发现林夜，或者说，对他这具“躺尸”并不感兴趣，只是专注地翻找着地上的“垃圾”。但就在他经过林夜身旁数丈时，忽然，他背后的破筐里，某件东西发出了极其微弱、却让林夜混沌道种猛然一悸的波动！

那波动，冰冷、死寂、充满吞噬与毁灭的欲望，与幽冥教的“虚无魔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或者说，更加“本质”？而且，隐隐与他丹田内那枚沉寂的、源自幽冥教密室的“噬魂令”，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拾荒者似乎并未察觉筐中异物的波动，依旧埋头寻找。

林夜心中念头急转。此地诡异，自身重伤濒死，这个拾荒者看似普通，但其筐中之物竟能引动“噬魂令”共鸣，绝非寻常。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陷阱？

他不敢冒险。继续伪装不动。

拾荒者又翻找片刻，似乎收获寥寥，拖着破筐，步履蹒跚地朝着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由巨大金属板和石块垒砌的低矮建筑群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天光与起伏的地平线后。

直到那拾荒者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夜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与疑惑却更浓了。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林夜强打精神，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力量。混沌道种几乎无法运转，他只能尝试最原始的、以意志催动残存气血，刺激肉身本能修复。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让气血流转一丝，都如同推动锈死的齿轮。他默默忍受着，同时分心观察四周环境。

此地似乎是一片荒原边缘，远处那低矮建筑群，可能就是拾荒者聚居之地，类似村庄或小镇。天空虽然昏暗，但光线稳定，似乎没有昼夜交替。风不大，但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尘埃。空气中那股“惰性能量”无处不在，但似乎对普通生灵（比如那拾荒者）并无明显伤害。

“这里，像是一处……被遗弃的、走向衰亡的世界碎片？或者说，是某种依附于主世界的、规则不全的‘次级位面’？”林夜结合之前从“三圣传送阵”得到的零碎信息，心中有了猜测。自己被紊乱的传送阵，抛入了虚空乱流，并未抵达预设的玄黄界北境，而是流落到了这个未知的、可能依附于“玄冥界”或某个主世界的次级位面。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世界‘本土’的能量利用方式，或者找到能被我吸收、转化的资源，否则，以我现在的伤势，必死无疑。”林夜心中冷静分析。他不再试图吸收那惰性能量，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

他内视丹田，那枚“噬魂令”在拾荒者离开后，已恢复沉寂。但之前那一丝共鸣，让他留了心。此物来自幽冥教，而那拾荒者筐中之物，竟能引其共鸣……这个世界，难道也与幽冥教，或者与“虚无之主”的力量有关？

他暂时压下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测，继续尝试修复身体。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似乎毫无变化。他勉强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能够稍微挪动身体，靠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残骸上。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储物袋。幸好，储物袋在空间乱流中并未损毁。他艰难地取出最后一瓶“雪参玉液”，颤抖着服下。温润的药力化开，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残破的内腑，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算让他精神稍振。

他又取出那几颗尚未完全成熟的“冰魄幻心籽”，犹豫了一下，没有服用。此物主在滋养神魂，对肉身伤势帮助不大，且数量有限，需留待关键时刻。

就在他服下玉液，略作调息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奇异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声！

林夜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残骸”，目光透过金属残骸的缝隙，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昏暗的天光下，数道身影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跑在前面的是三个人，正是之前那个佝偻的拾荒者，以及另外两个同样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男女。他们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丈，追着三只难以名状的怪物！那怪物形如放大了数倍的直立蜥蜴，但浑身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不断蠕动流淌的粘稠肌肉与裸露的惨白骨骼，头颅呈倒三角形，口中布满细密的、螺旋状的利齿，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极快，口中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嘶吼，滴落的粘液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妖气，而是一种与空气中“惰性能量”相似、却又更加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林夜熟悉的、源自“虚无”的死寂与吞噬感！

“虚空魔物？！”林夜脑中闪过一个名词，源自某些古老典籍的记载。据说在时空裂隙、世界边缘或某些衰败的位面，会滋生这种被“虚空之力”侵蚀扭曲的怪物，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以一切生灵与能量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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