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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旧档迷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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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的夜,黑得又早又沉。

“陶兄,请,满饮此杯!”

悦宾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唐修远满面堆笑,亲自执壶为对面的同僚陶主事斟满了酒。桌上是几样时兴小菜,一壶烫得正好的金华酒。

陶主事年过四旬,在太仆寺管了十几年的车驾档册,是个面容和善、肚腩微凸的老吏。他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修远兄太客气了!今日怎的想起请愚兄喝酒?”

“哎,”唐修远摆摆手,先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才叹了口气,“不瞒陶兄,近来小弟心里……实在憋闷。”

“哦?”陶主事抿了口酒,等着下文。

唐修远又给自己满上,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郁色:“还不是家里那点妇人间糟心事。唉!都不知道是否会影响我考核。”他摇摇头,又是一杯下肚,像是要借酒消愁。

陶主事了然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女人嘛,都这样!不过修远兄也不必太过忧心,你毕竟是昭贵妃娘娘的妹丈,上头总会给几分薄面。”

“薄面?”唐修远苦笑,给陶主事夹了一筷子糟鹅掌,“陶兄是明白人,这面子能抵一时,抵不了一世。说到底,还是自己得立得住。我这不就想起来,这些年虽在太仆寺,可于本职上,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便是想写个自陈的折子,都寻不出几件像样的事体来充门面。”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陶兄管着档册多年,见多识广。你说,若我想调阅些旧年案卷,看看有没有前人处置公务的典范可学……该从何处入手?又该注意些什么?免得触了什么忌讳,倒弄巧成拙。”

陶主事嚼着鹅掌,眯眼想了想:“旧档啊……都在后衙西头的库房里。钥匙在刘书办那儿,寻常要调阅,得记档、签押,写明事由。不过嘛……”他压低了嗓子,“若是些不甚要紧的陈年旧账,又是同衙门的兄弟想看看,跟刘书办打声招呼,晚间人少时悄悄进去瞧一眼,他多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切记,万不可损坏、更不可夹带出来。”

唐修远眼睛微亮,忙又敬了一杯:“多谢陶兄指点!只是……这‘不甚要紧’,如何区分?万一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

陶主事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简单。你记着,凡涉及宗室、王公、二品以上大员出行记录,兵部、户部紧急调车的文书,那都是紧要的,动了必有痕迹。其余的,尤其是些地方官员、寻常公务的零碎记录,年深日久,谁还查那个?只要你别大张旗鼓地去翻……”他忽然顿住,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嗨,那些更早了,你都碰不着。”

唐修远心头一跳,面上却只作好奇,“那些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典故?”

陶主事眼神飘忽了一下,咂咂嘴:“能有什么典故?陈芝麻烂谷子罢了。总之你记住,近十年的档册,尤其涉及车驾规制、领用记录与事由核对的,翻看时仔细些,莫要把次序弄乱就行。再早的……灰都积了寸厚,也没什么人查了。”

唐修远连连点头,又殷勤劝酒。待一壶酒见了底,陶主事已是面泛红光,话也愈发稠了。唐修远觑着时机,似抱怨又似请教:“说来惭愧,有时我看旧档里,同一桩公务,这记载的用车规制和事由,细琢磨起来竟有些对不上。也不知是当年记录草率,还是里头有什么咱们不知的讲究?”

陶主事闻言,醉眼朦胧地嘿嘿笑了两声,手指虚点了点唐修远:“修远老弟,你呀,还是太较真。这公务上的事,白纸黑字是一种说法,底下……嘿,未必就是那么回事。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谁还细究?就好比……”他凑近了些,酒气扑鼻,“好比说,明明用的是乙字号的仪车,偏记成丙字号的常车。只要领用、交还的手续齐全,路上没出岔子,谁管你实际坐的是什么?这等小事,历年都有,心照不宣罢了。”

唐修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有些发白,脸上却笑得越发恳切:“陶兄真是……金玉良言,茅塞顿开!来,再饮一杯!”

待他将脚步虚浮的陶主事送上马车,自己站在悦宾楼门口,被冷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官服里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次日下值后,太仆寺后衙的档案房。

唐修远凭着从刘书办那儿得的钥匙,像一抹影子似的溜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他按着沈蓉给的素笺所提及年份,找到柜架位置,小心翼翼地翻找。指尖拂过一本本厚重的档册,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他抽出了当年车驾出库总录。

灯芯噼啪轻响着,将他伏案的影子投在身后高高的档案架上,晃动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就着昏暗的光线,一页页翻看。

起初只是快速浏览,直到目光定格在“乙字三号车,出库。领用人:考功司主事廖文启。事由:公务赴任。行程:京西道。”

唐修远的呼吸滞了。

乙字车……考功司主事……

他猛地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当年并无大规模官员调任,更无驿传和灾情的紧急公务需用乙等仪车。

指尖发凉,他继续往后翻。同样的异常,不止一次。乙字车,丙字车……那些本该在盛大典礼或要员出行时才启用的车驾,在那些年岁里,竟频频出现在一些中低级官员,尤其是考功司官员的名下。路线记录更是漏洞百出,南下记成北上,短途报作长途。

灯光下,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疏忽,也不是个别人的贪图享乐。这像是一套……系统性的伪装。

他慌忙从袖中掏出素笺和笔,颤抖着手开始抄录。每写下一个名字,心就沉一分。这些名字,有的他曾听闻,有的甚至已官居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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