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朱砂刺(1/2)
寿康宫内,那足以掀翻所有人命运的惊雷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帝王冰冷彻骨的善后。
皇上那句“不可,柔则不可是罪臣之后……”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击碎了宜修最后的希望,也定下了此事最终的基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费扬古和状若疯魔的觉罗氏,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费扬古、觉罗氏,今日在寿康宫之言,有一句传出,朕,便拿你们乌拉那拉氏满门来抵。”
这话语中的杀意,让费扬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此刻顾不上什么嫡女庶女,什么明月光朱砂痣,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性命和家族的富贵。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狼狈,重重叩头:“臣……臣叩谢皇上天恩!臣谨记!绝不敢透露半字!”说完,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觉罗氏,几乎是拖拽着她,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寿康宫。他知道,此事,在他这里,算是过去了。
而宜修,却仿佛被遗弃在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原本只是无声地流淌,在听到皇上那毫不犹豫维护姐姐、全然无视她所受委屈的决定后,瞬间变得汹涌。可那双蓄满泪水的凤眼里,除了铺天盖地的伤心与难以置信,更翻涌起一种近乎恐慌的绝望。她看着那个她依靠了半生、也争斗了半生的男人,他为了维护姐姐身后清名所展现的决绝,比觉罗氏的鄙夷、比费扬古的自私,都更能刺穿她的心脏。
原来,在他心中,姐姐的血脉不容丝毫玷污,哪怕那是真相。
那她自己呢?她这个顶着庶女名头活了半辈子,受尽嫡母白眼,步步为营才走到今天的人,她又算什么?她这可笑的一生,她所有的隐忍和努力,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挣扎着,想要为自己辩白,想要夺回那本就属于她,却从未享受过一日荣光的身份。
“皇上!”她的声音因激动和哭泣而尖锐颤抖,“我才是……我才是乌拉那拉氏名正言顺的嫡女啊!她柔则……她只是……”她激动地伸手指向殿中的画像,那个顶替了她身份多年,享受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的“姐姐”。
“皇后!”
太后看得皇上那张越发黑沉的脸,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立刻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打断了宜修未尽的、危险的话语。
“你病了。”太后语气平淡,却一锤定音。她朝身旁的竹息递去一个眼神,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竹息,扶皇后到侧殿歇息。皇后凤体违和,需要静养。”
“皇额娘!臣妾没有病!臣妾是嫡女!”宜修挣扎着,还想再说。
竹息已然带着两个身材壮实的嬷嬷上前,半是搀扶半是强制地架住了她的手臂。
“皇后娘娘,请体恤凤体,随奴婢去歇息吧。”竹息的声音恭敬却毫无温度。
宜修被她们架着,身不由己地快速向侧殿拖去。她回过头,死死地盯着皇上,那双美丽的凤眼里充满了血丝,是滔天的委屈、不甘和怨恨。属于“乌拉那拉氏嫡长女”的身份辩白,在她喉间翻滚,她多么想声嘶力竭地喊出来,昭告天下。
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在帝王冰冷的沉默和太后不容置疑的“病情”定论下,她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她那身为了“体面”而穿上的明黄色朝服,此刻成了对她最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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