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请君入瓮(1/2)
冬日的梅园,积雪未融,红梅映雪,别有一番清冷傲骨。沈眉庄身披一件莲青色的斗篷,怀里揣着一个珐琅彩绘的手炉,正漫步在幽静的小径上。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枝红梅,震下些许碎雪。
扶月悄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了风中:“娘娘,延庆殿那边……如今里头添了不少眼睛,咱们的药,藏云还要继续吗?”
沈眉庄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凌寒独自开的花瓣上,淡淡道:“不必了。本就没想过要她的命,不过是让她‘病’看起来病入膏肓,得恰到好处罢了。”她顿了顿,“若非如此,吉祥那般谨慎的人,又怎会情急之下听从藏云的话,哪怕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多说一句,最终……是误伤了。”
她转过身,斗篷在雪地上划过轻微的痕迹。“吉祥是个忠仆,生怕自己两年前吐露的秘密会成为主子的后患,便索性一死,将这秘密永远封存,用性命去换端妃的安稳前程。她家里,尤其兄弟和那个年幼的侄儿,派人多看顾些,也算让她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是,奴婢明白。”扶月低头应下。
“入宫前母亲给的秘药就好好收起来吧。至于胧月,”沈眉庄抬眼,望向延庆殿的方向,眸光深沉,“那孩子眉眼像极了那人。养在端妃膝下,总好过去当皇后手中的棋子。”她语气微顿,带上一丝冷嘲,“倒是端妃,近日因着吉祥的事,在各处试探得紧。让锁青去好好‘宽慰’她,别自己吓自己,真把身子折腾坏了,那才得不偿失。”
扶月微微颔首,随即又上前半步,声音更轻:“娘娘,还有一事。钦天监副使陈大人悄悄递了消息,说正使夜观星象,道是‘客星犯紫微’,主后宫阴私暗动,恐冲撞年幼皇子。陈大人依您先前的吩咐留心,还留意到正使近来往景仁宫走动得格外频繁。”
沈眉庄静立梅树下,寒风拂过她的鬓角,她却浑然未觉。皇后能笼络正使,却未必知晓,这副使的功名,还是她嫂子娘家门生,陈郡谢氏一手提携。片刻,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雪地上转瞬即逝的影。
沈眉庄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将手炉拢得更紧了些:“本宫就知道,她眼见晅儿日渐康健,是断然坐不住的。”她抬眼,目光锐利,“她既搭好了戏台,本宫若不登台,岂不扫了她的兴?去,传话给四阿哥,请他到鹿苑画几幅童趣之作。再以赏玩江南玩意儿为由,请各位姐妹和孩子们明日御花园暖阁一聚”
时值初冬,窗外寒风萧瑟,御花园东南角的暖阁 内却温暖如春。这处轩馆位置得天独厚,装着透亮的玻璃窗,既将园中凋而不败的冬景尽收眼底,又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寒气。轩内地龙烧得极暖,角落的紫铜炭盆里,银霜炭无声地燃着橘红色的暖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清香。
沈眉庄身披一件银狐皮披风,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含笑看着在铺了厚实波斯绒毯的地上玩耍的弘晅和弘安。两个小家伙穿得圆滚滚的,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去抓榻边高几上的一盆开得正盛的水仙。
“娘娘,四阿哥、温宜公主、还有几位小主子都到了。”贴身宫女藏云打起厚重的锦缎门帘,低声禀报,一股暖融融的香气随之扑面而来。
“快叫他们进来,仔细带着冷风。”昭妃坐直身子,语气温柔。
话音未落,四阿哥弘历便领着弘壤、弘春、弘明以及两位公主鱼贯而入。弘历已长成少年模样,举止沉稳,率先行礼:“儿臣给昭娘娘请安。”
“快起来,都过来烤烤火。”昭妃笑容温婉,目光扫过孩子们,最后落在弘历身上,“弘历,本宫瞧你近日气色甚好,这段时间不用去军营,你在忙什么啊,听你莳娘娘说终日不见人影的。”
弘历恭敬回道:“谢昭娘娘关心。儿臣前几日在鹿苑附近习画,倒是被些有趣的事情引了心神。”
“哦?何事能让我们四阿哥连书都暂且放下了?”昭妃饶有兴致地问。
弘历脸上露出属于少年人的鲜活笑意,比划着说道:“回昭娘娘,是鹿苑里的鹿!儿臣那日亲眼见到两只鹿相争,它们并非以鹿角抵撞,竟是如人般后腿直立站起,姿态既威猛又灵巧,实乃罕见!儿臣觉得有趣,便画了下来。”他说着,从随侍太监手中取过一幅画,呈给昭妃。
画纸上,两只鹿昂首奋蹄,前蹄腾空,互相搏击,姿态生动,笔力虽略显稚嫩,但神韵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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