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低成本炼器法(2/2)
她伸手,指甲抠进石缝,“咔嚓”一声,一块拳头大的矿石脱落,表面覆满褐色铁锈,中心却隐约透出银白——
低品位,但够用。
她把矿石扔进竹篓,碰撞声在空洞里回荡,像遥远的战鼓,为她加油,也为她壮胆。
一个时辰后,竹篓沉到提不动,她才转身出洞。
她没急着回柴房,而是把麻绳重新系牢,贴着山壁往左侧横移十几步。
那里有一条被暴雨劈出的窄缝,缝里斜出一簇簇暗红色野草,叶缘细如发丝,在风里闪出金属冷光——铁线草。
她摘下手套,用指甲掐断草茎,指腹立刻被勒出细白压痕;断口处渗出淡金色汁液,像融化的铜水,一沾皮肤就泛起细微的刺痛,提示栏随即跳出:
【金灵力含量 0.7%,可提升基体硬度 12%,建议添加量 ≤3 滴。】
她把草叶对准竹篓边缘,拇指与食指顺着茎脉轻轻一捋,金色液珠滚落,在锈铁石上溅出星状斑点,瞬间凝成亮晶晶的薄膜,像给矿石镀了一层极薄的护甲。
风一吹,铁线草发出“铮铮”细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剑在鞘中共鸣;她侧耳倾听,把那声音当成深夜的淬火曲,顺手将剩下的草茎缠成一束,塞进贴身的暗袋。
夜已过半,山风更冷,她却满身大汗,额前碎发黏在肌肤上,像刚跑完十公里。
林知遥直接来到柴房,天色仍黑,星子疏疏朗朗,像撒在黑绒上的碎盐。
她把矿石倾倒在门口,发出“哗啦”脆响,惊起附近树丛里的睡鸟,扑棱棱飞向月亮。
那一刻,她抬头,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凝成短暂的云,又迅速消散——
像极了她此刻的境遇:微弱,却倔强。
柴房内,灶膛余烬尚红。
她蹲下身,把最粗的那根木柴推进去,火星四溅,像橙色的流星雨。
没有锻造炉?土灶就是她的高炉;
没有风箱?外门弟子每月只发三斤炭、两斤煤,哪有积分去换那等奢侈品。她抄起墙根新砍的竹筒,一端削成鸭嘴,对准灶口,一端含在嘴里,深吸——
“呼——”
气流穿过竹腔,发出低沉的呜咽,火苗被猛地掀起,舔到石壁,映得她半边脸通红,半边埋在阴影里。
没有锻锤?她前天夜里摸到溪谷,捡回一块卵形花岗石,拳头大,趁灶火未旺,用另一片粗石当砧,“嚓——嚓——”磨去棱角。石粉飞溅,落进她指甲缝,像细小的冰碴。磨到表面微凹,她割下柴房外晾干的荆条,去皮,削成手腕粗的木柄,再用麻绳蘸松脂,一圈圈缠紧,最后用火烤化松脂,让绳与木、石与绳死死焊在一起。1.5 公斤,她拎在手里掂了掂——比宗门制式锻锤轻一半,却已是她体能的极限。
第一块铁矿石被埋进炭床。三昼夜,灶膛从不熄火。她搬来残缺的蒲团,坐在灶口,执着地守着。火势稍弱,竹筒就抵到唇边;火舌外卷,她用木棍轻轻拨炭,让热量均匀爬满矿石。她拿出了铁线草捣碎,滤出墨绿汁液,盛在竹筒里,用阔叶封住。
丑时,月亮像被啃薄的冰片挂在西窗。矿石终于烧到通红,中心泛起橘白,像一块被点燃的琉璃。她夹出它,放到凿凹的石砧上,热气扑面,睫毛瞬间卷曲。左手握“石锤”,右手举竹筒,倾斜——
“嗒!”
一滴草汁坠在赤铁表面,炸出青白色烟柱,带着凛冽的薄荷凉味,冲得她鼻骨发麻。烟未散,锤已落。
“当——”
石与铁碰撞,发出钝而脆的闷响,震得她虎口撕开旧口,血珠沿掌纹渗进木柄,被高温瞬间烤成黑痂。80 次,她默数。手臂抡成风车,汗珠沿锁骨滑进衣领,背脊湿得能拧出水。每数到 80,她夹起半成品,“嗤啦”一声按进山泉水桶。白雾轰然升腾,水面翻涌,铁块由赤转暗,表面结出细密的麻点。她不给它喘息,回炉、再烧、再滴草汁、再锤。
第三次回炉时,月亮已沉到山脊背后,世界只剩灶火与汗光。她的右臂像灌了铅,却仍固执地抬到最高点——
“当!”
“79……80!”
最后一次浸水,桶里“咕嘟”冒泡,她连喘三口,用木夹捞出铁胚。赤红已褪尽,只剩暗青,表面却浮起一层极薄的银白网格,像被微缩的电路。她把它放到平整的青石片上,用扁石轻轻压平,边缘修整,再用砂岩蘸水打磨。石粉与铁粉混成黑浆,沿石片沟壑流走,露出越来越光滑的镜面。
天边泛起蟹壳青时,胚体已缩至巴掌大,厚薄均匀,中心微凹。她咬破左手食指,血珠滚圆,用炭条蘸了,在玉佩正中画出三粒叠三角:∴,它是个简易符文,代表“防御节点”。血线被青铁贪婪吸收,留下暗红痕迹。最后一道工序:她把玉佩重新贴近灶口,让余温慢慢烘干血符。
“嗡——”
极轻的一颤,像深夜启动的硬盘,淡青光晕从符纹边缘浮起,一闪即没。她瘫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冷的土墙,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回荡。窗外,第一缕晨光穿过柴房裂缝,落在她满是血泡与炭灰的手背,她握紧玉佩,把脸埋进掌心,疲惫如潮水涌来,却掩不住嘴角上扬。
“低成本方案,可行。”
声音沙哑,却带着数据分析师特有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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