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女尊世界——刘恭言番外(掌印春秋)(2/2)
最让我动容的是恭从受伤那次。他为试毒中了蛊,陛下不顾劝阻亲自尝药。
当恭从转危为安时,她抱着我们三个在恭从床边又哭又笑:你们都不许有事,我们五个都要好好的活着。
那一刻我们明白,在她心里,我们早就是割舍不断的亲人。
她在太女的时候为先帝初理朝政时,常被老臣们气得躲在屏风后掉眼泪。
我总备着温热的巾帕,等她哭够了,便轻声提醒:殿下,该批奏章了。有次她红着眼眶问我:若是母皇会如何决断?
我答:陛下会想着百姓。她怔了怔,拭干眼泪重新拿起朱笔。那夜她发烧,迷迷糊糊攥着我的手喊:阿言,我冷...我破例坐在脚踏上守了一夜,晨光微熹时,发现自己的手被她紧紧握着。
凤昭云殿下闯宫的第二夜,我在御书房外听见瓷器碎裂声。冲进去时,见她扶着案几浑身发抖,地上散落着恪亲王的罪证。
我默默收拾碎片,听她喃喃自语:朕的妹妹...怎么会...那是朕带大的妹妹啊......那晚她枯坐到天明,我添了七次灯油。
天亮时她忽然说:恭言,给朕梳头吧。梳子划过她的青丝,我听见极轻的一句:幸好还有你们...
落鹰涧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核对秋祭礼单。
信使浑身是血跪在阶前,说陛下为救云麾将军中了毒箭。我手中的礼单散落满地,强撑着安排接应事宜时,指甲掐破了掌心。
太医拔毒时,她疼得咬住软木,额间冷汗浸湿了我的衣袖。
昏迷中她反复呓语:恭言...护好奏章...都这种时候了,她惦记的还是国事。
她昏迷的三日里,我守着药炉不敢合眼。每次喂药,都要轻声哄她:陛下,该进药了。她还是那个怕苦的小皇女。
转醒那日,她虚弱地笑:恭言,你都有白发了。
我低头掩饰泛红的眼眶:陛下平安就好。她却拉住我的袖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些年,我看着雪公子从太女君成为凤君,又因误会与陛下心生隔阂。陛下罚他禁足那晚,独自在梅林站到半夜。
我提着灯笼寻去时,听见她对着梅树低语:连你也不信朕吗?后来他病重不肯就医,她急得摔了茶盏,却命我悄悄派太医正去诊治。
那夜她站在椒凰殿外,轻声道:恭言,朕是不是太任性了?我默默为她披上斗篷:陛下只是太重情。
她晚年常看着太女理政出神,有次忽然问我:恭言,你说栖梧会是个好皇帝吗?
我替她拢了拢披风:太女殿下像您年轻时。她轻笑:像朕可不是什么好事。
夕阳透过窗棂,在她银发间流转,我忽然想起她及笄时簪上的明珠。她忽然说:等栖梧能独当一面,你们四个就歇歇吧。
我跪下来:老奴愿永远伺候陛下。她笑着摇头:傻阿言...
最后那场病来得突然,她躺在龙床上吩咐身后事,条理清晰得令人心碎。
说到我们四人时,她顿了顿:你们...要好好的。我跪在榻前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那个递帕子的午后。
她最后对我说的是:阿言,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
如今我们常在昭阳宫偏殿饮茶,新帝特许我们使用陛下旧物。
昨日烹茶时,恭从打翻了陛下惯用的青玉盏,我们三个老家伙手忙脚乱去接,倒作一团。
望着碎成四片的玉盏,我们忽然笑出声来——原来陛下说得对,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