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尊世界——李寒衣番外(长风万里)(2/2)
李寒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件……您的贴身之物。让寒衣……带在身边。”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凤昭阳似是极轻地叹了一下,对侍立在一旁、眼眶通红的刘恭言微微颔首。
刘恭言会意,悄声退至内室,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寒衣面前。“英侧君。”
李寒衣接过,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箫。
箫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色泽柔和,只在尾端带着几缕天然的血沁。如同雪地落梅,箫孔周围已被摩挲得无比光滑,显然是其主人时常抚弄之物。
他认得这支箫,陛下偶尔心情极好或极郁结时,会独自吹奏,箫声清越孤远。
他曾听宫里的老人隐约提过,这是陛下当年做太女时,她的授业恩师所赠。
那位师傅惊才绝艳,却志不在朝堂,最终飘然远引,云游四海。赠此玉箫,是希望身为储君的陛下,永葆开阔胸襟,不忘天地之广。
她竟将此物……赠予了他。
李寒衣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凉的箫身,仿佛能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与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他将玉箫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住了什么唯一的凭依。
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谢陛下……臣君……告辞!”
他不敢再抬头看她,怕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内殿,冲出了紫寰宫,将那弥漫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宫殿;以及他此生唯一的牵挂,狠狠甩在身后。
他再次策马离开了皇城,比来时更加仓皇,更加狼狈。怀中那支玉箫紧贴着他的心口,冰凉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
他没有再回西北大漠,而是朝着更远的、传说中大海的方向而去。
他骑着马,走过草原,越过山岭,渡过江河。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在人迹罕至的旷野,他会拿出那支玉箫,学着记忆中模糊的音调,生涩地吹奏。
箫声不成曲调,呜咽苍凉,如同离群的孤雁,在天地间茫然地盘旋。
能飞多高,便飞多高。
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他遵守着她的旨意,用尽余生,去丈量这片她交付给他、也禁锢了她一生的万里江山。
他看遍了她无法亲眼所见的壮丽,也尝遍了她无法亲身感受的疾苦。一直以来他将所见所闻,都会托人带回京城。不是奏章,只是零碎的记述,仿佛在完成一场无声的汇报。
那支玉箫,始终带在身边。
它不仅是她的念想,更是她精神的延续——那份对自由的向往,对广阔天地的期许。
他带着她的影子,她的祝福,和她以及她师傅寄托在这玉箫中的理想。替她行着她未能行的路,看着她未能看的景。
长风万里,再无归期。
但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他的心,早已留在了那座紫寰宫里,留在了那个赐他翅膀、又让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女子身边。
他是她放飞的鹰,也是她永远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