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女尊世界——顾清晏番外(澹月留痕)(2/2)
顾清晏并未推辞,他走到案前,执笔,蘸墨。不同于教导女儿时的细致讲解,他此刻只是静默地挥毫。手腕悬转,笔走龙蛇,不过寥寥数笔,一杆风姿绰约、枝叶疏朗的墨竹便跃然纸上。
那竹似乎沐浴在月光下,清冷中自带一股不容折辱的坚韧。
凤昭阳静静看着,并未出声。她欣赏顾清晏,正在于此。他从不刻意争宠,也鲜少有云锁阙那般炽热的情感流露,他就像这澹月居的翠竹,安然立于一隅,却总能以他独有的方式,予她一片可栖息片刻的宁静。
他的才学,他的气度,他润物无声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风雅与熨帖。
画毕,顾清晏搁笔,轻声道:“臣卿拙作,让陛下见笑了。”
凤昭阳却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未干的墨迹,叹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清晏,你这画,当得起此诗。”
这句评价,不可谓不高。顾清晏心头一热,面上却依旧从容:“陛下厚爱,臣卿愧不敢当。”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能得到她如此契合心性的赞誉,远比任何珠宝赏赐更令他心动。
凤栖筠看看父君,又看看母皇,虽不全懂诗中深意。却也知是极好的夸奖,高兴地弯起了眼睛。
晚膳便设在了澹月轩。菜式清淡精致,多是女帝偏好的口味,也有几样顾清晏家乡的小点。
席间并无过多言语,偶尔交谈,也多围绕凤栖筠的学业或是书中趣闻,气氛温馨而融洽。
顾清晏细心布菜,动作优雅自然,凤昭阳也颇为受用,眉宇间最后一丝疲惫也消散殆尽。
膳后,凤栖筠被奶爹带去安寝。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帝君二人。
顾清晏沏了一盏新茶,是今春的庐山云雾,茶汤清洌,香气清幽。
凤昭阳接过茶盏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看着窗外已然升起的明月,忽然开口:“有时批阅奏章烦累时,想起你这澹月轩,便觉得是个可安心歇脚之处。”
顾清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在这深宫一隅,能为她留一盏灯,沏一壶茶,在她倦怠时,提供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重担、回归宁静的港湾。他不需要她时刻记挂,只需她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个人,永远以她需要的方式等待着她。
“陛下若不嫌澹月居清冷,随时可来。”他声音温和,如同月光流淌,“臣卿别无所长,唯愿此书卷墨香,能稍解陛下疲乏。”
凤昭阳转头看他,烛光下,他温润的眉眼如同上好的暖玉。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置于案上的手背。没有更多亲密的言语,但这无声的触碰,却比万千情话更显珍重。
他知道,他或许永远无法像凤君那般占据她心底最重的位置,也无法像曦尊君那般与她拥有激烈炽热的过往。
但他顾清晏,以他的方式,在这九重宫阙中,刻下了独属于“文”之一字的风骨与痕迹。如月下竹影,清浅却深刻;如案头墨香,淡远而绵长。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澹月轩的灯火在竹影摇曳中,温柔地亮着,仿佛在静默地诉说着,何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而对顾清晏而言,她的偶尔驻足,她的一句懂得,便是这静好岁月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