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旧日回廊（2/2）
“后退！”阿雅举枪，但通道狭窄，虫群密集，一枪能打死几只？而且枪声会立刻暴露位置！
就在这时，被小瑶背在身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林烬，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与他身体连接的“希望之次”那几根枯萎的根须，也同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无形的“波动”，以林烬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驱逐 或者 威吓 的信息素！它混合了林烬血液中源自“晨曦”的基因信息、辐射能量残留，以及“希望之次”残存的生命韵律，形成了一种对低等变异生物而言极其“怪异”且“危险”的信号！
汹涌而来的虫群，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的虫子发出惊恐的“吱吱”声，疯狂地转向、后退，甚至互相踩踏！整个虫群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在原地混乱地打转，不敢再向前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阿雅和小瑶都愣住了。
“生命体征……特殊波动……”“铁杉”的幽绿光眼紧盯着林烬和那几根发光的根须，“检测到……复合生物信号场……对低智慧变异节肢动物……具有强烈威慑效应。原理：未知。持续时间：未知。”
昏迷中的林烬，似乎在无意识间，与“希望之次”共同形成了一道保护他们的屏障！
“快走！趁现在！”阿雅最先反应过来，催促道。
他们趁着虫群混乱，快速穿过这片区域。虫群虽然畏惧，但并未散去，远远地跟随着，如同黑色的影子。
通道继续向上，开始出现岔路。按照图纸和“铁杉”的指引，他们选择了一条标注为“通风主井接入点”的支路。这里的空气流通明显改善，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的风声。
又爬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的、直径约一米的金属竖井，井壁上有生锈的爬梯。竖井上方，风声呼啸。
“向上……约十五米……进入主通风管道。沿管道向西……约五百米……可抵达出口区域。”“铁杉”指向竖井，“但我……的底盘……无法攀爬。建议：你们……先行。我……断后……并尝试……干扰追兵。”
“不行！”小瑶立刻反对，“你也是同伴！我们一起走！”
“铁杉”的幽绿光眼柔和（如果机械眼能有柔和的话）地闪了闪。“我的核心指令……保护‘播种者’遗产及关联者。留下……是……最佳战术选择。我可以……启动部分休眠设施防御……制造假信号……拖延他们。”它顿了顿，发出沙哑的声音，“如果……可能……请……带走我的记忆核心。在……我的背部……护板下。里面……有……设施完整数据……及……赵启明技术员的……部分个人日志。”
这几乎是遗言。
阿雅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好。小瑶，你带着林烬先上。我去取记忆核心。”
她迅速绕到“铁杉”身后，用工具钳撬开一块略微松动的背部装甲板。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光的立方体晶体，被几根线缆连接着。她小心地剪断线缆，将温热的晶体取出，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保重。”阿雅对“铁杉”说。
“愿生命……找到出路。”“铁杉”用赵启明日志里的话回应，然后转身，履带滚动，朝着来时的黑暗通道滑去，幽绿的光眼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小瑶含着泪，最后看了一眼“铁杉”消失的方向，然后咬牙，背着林烬，开始攀爬冰冷的金属爬梯。阿雅紧随其后。
爬梯锈蚀严重，有些横杆几乎要断裂。小瑶背着林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她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阿雅在下方托举，分担重量。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部，推开一个沉重的、布满灰尘的格栅，进入了一条更加宽敞的圆形通风管道。管道直径近两米，内壁光滑，风声在这里变得清晰而持续，是从西面吹来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虽然依旧混杂着废土特有的辐射尘味道，但这已经是他们久违的、来自地面的气息！
按照图纸，向西！
管道内并非坦途，有些地方被坍塌的岩块或生长的奇异菌类堵塞，需要小心攀爬或清理。林烬身上的维生单元电量在缓慢消耗，屏幕显示剩余时间：2小时47分钟。他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皮肤下的淡绿色脉络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们不敢停留，在昏暗的管道中奋力前行。身后，遥远的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或能量武器的射击声——是“铁杉”在战斗？还是“守墓人”触发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小瑶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背上的林烬也越来越沉。阿雅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腹部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就在她们几乎要力竭时，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管道内的应急灯，而是自然的、虽然微弱但真实的天光！从管道尽头一个倾斜向上的、被蔓藤和网格状格栅封住的出口透射进来！
出口！到了！
她们跌跌撞撞地冲到出口下方。格栅锈蚀严重，阿雅用工具钳和匕首，配合小瑶最后的力气，终于撬开了一个足够人钻出的缺口。
清新的、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汹涌而入！她们贪婪地呼吸着。小瑶先将林烬托举出去，然后自己和阿雅也相继爬出。
外面，是一片稀疏的、在夜色中呈现出诡异形态的变异针叶林。他们位于一个隐蔽的山坡凹陷处，出口伪装成岩缝和倒塌树木的样子，极为隐蔽。抬头，能看到被辐射云遮蔽的、晦暗的星空，以及……远处地平线上，旧城市废墟方向，隐约还有未消散的烟尘和极其微弱的闪光（可能是“守墓人”的活动或之前的战斗余波）。
他们逃出来了。从地下的死亡迷宫，重新回到了危机四伏但毕竟开阔的地面。
阿雅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喘息，处理着崩裂的伤口。小瑶将林烬小心地放在相对柔软的苔藓地上，检查维生单元。电量还剩不到两小时。
“我们需要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给他找真正的药……”小瑶的话还没说完。
她背包里，“希望之次”那几乎枯萎的植株，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虚弱，而是一种……被强烈吸引 的激动！所有残存的根须，都拼命地指向东南方向的山林深处！
与此同时，被阿雅小心放在怀中的、“铁杉”的记忆核心晶体，也突然开始微微发烫，并投射出一片极其微小、但清晰无误的全息指示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箭头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是赵启明日志的笔迹：
“当‘钥匙’与‘锁’同时出现，且‘幼苗’产生共鸣时……通往‘花园’的门，才会在月光下显现。”
钥匙？锁？幼苗？花园？
林烬（晨曦关联者）是钥匙？“希望之次”是幼苗？记忆核心是锁？那“花园”……难道是图纸上标记的“尤克特拉希尔次级培育体”所在的地方？还是……别的什么？
而此刻，夜空中，被云层半掩的、惨白色的月亮，正将清冷的光芒，洒向“希望之次”根须和记忆核心箭头共同指向的那片山林深处。
在那里，一片在月光下呈现出奇异银白色光泽的、与周围变异林木截然不同的……森林 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