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协议冲突（2/2）
甬道陡峭向下，内壁冰凉，布满冷凝水。空气越来越闷热，那股硫磺臭氧味再次出现，并且混合着越来越强烈的辐射探测器般的“嗡”鸣感（虽然他们没有探测器，但皮肤和本能都在报警）。每下降一段，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混乱根系网络造成的震动。
“希望之次”进入甬道后，情绪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不再挣扎，只是光芒集中在根须尖端，如同探照灯般指向下方。它传递出一种明确的“指引”感。
下降了约二十米，甬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狭小的、圆形的金属舱室，直径不过三米。这里就是“微型生态样本库”。
舱室四壁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储存罐，大部分已经破裂或浑浊不堪，里面曾经保存的植物种子、组织切片或微生物样本早已化为灰烬或诡异的结晶。只有最内侧的三个储存罐，还散发着微弱的、不同颜色的保存液光芒。
第一个罐子，里面漂浮着几段细小的、碧绿色的根须片段，与林烬在地下锚点看到的那截母株根须极其相似，但更细小，光芒也黯淡得多。
第二个罐子，里面是几颗蚕豆大小、表面有着复杂金色纹路的黑色种子，毫无活性，如同石头。
第三个罐子……林烬的呼吸停滞了。
里面没有植物组织，只有大约一百毫升左右、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发光点。罐体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性基因保全液……源自‘晨曦’项目……最高密级……”
“晨曦”项目？母亲参与的项目？这液体……难道是？
就在林烬凝视那罐液体时，“希望之次”的反应达到了顶峰！它所有的根须都疯狂地“拍打”着那个罐子外的透明壁，传递出难以形容的“渴望”与“哀伤”，仿佛那液体是它生命的源头，是它寻找了亿万年的故乡！
与此同时，林烬怀中的平板电脑，也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源自这罐液体的编码信息流，自动解码后，显示出一行字：
【‘晨曦’原型体——适应性人类基因模板（纯净体）备份。状态：活性休眠。唤醒条件：与高适配性‘生命之树’衍生物深度融合，并在稳定生态能量场中激活。】
人类基因模板？与“生命之树”衍生物（比如“希望之次”？）融合？这……难道就是母亲留下的、对抗“守墓人”那种“强制进化”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更温和、更遵循生命自然规律的“协同进化”？
他瞬间明白了许多。“希望之次”不仅仅是一株植物，它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承载和唤醒这份“人类基因模板”的“容器”或“桥梁”！所以它对这罐液体，对可能含有类似物质或信息的凝胶（那里面可能是未完成的实验体？或者被根系捕获的某个“晨曦”项目参与者？），有着如此本能的反应！
就在这时，整个样本库舱室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传来岩石崩裂和金属扭曲的可怕声响！不是根系攻击，而是……结构坍塌？还是能量爆发的前兆？
“不好！能源核心泄露可能加剧了！或者屏障要彻底崩溃了！”阿雅脸色大变。
没有时间了！林烬目光决绝，他迅速打开第三个储存罐（罐子有简单的机械锁，他用匕首撬开了），小心地将那罐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基因保全液取出。液体入手微温，仿佛有生命般在瓶中缓缓流动。
他看向小瑶和“希望之次”：“种子，你需要这个，对吗？”
“希望之次”传递出无比肯定的“情绪”。
“好。”林烬将瓶子递给小瑶，“拿好。我们得立刻去找手动操作面板，关闭核心！走！”
他们刚冲出样本库舱室，准备攀爬甬道返回，上方的震动和巨响达到了顶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岩石和金属坍塌的噪音，从他们头顶的甬道上方传来！灰尘和碎块倾泻而下！
通往控制室的甬道……被堵死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唯一的退路断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靠近能源核心、辐射极高、且随时可能发生能量爆发的地下深处！
脚下，混乱的震动越来越强。头顶，坍塌声还在继续。空气中，那股预示危险的能量嗡鸣几乎化为实质。
林烬强迫自己冷静。他借着平板电脑的光，快速观察四周。样本库舱室除了进来的甬道，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但震动中，他注意到舱室另一侧的金属墙壁，因为挤压变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后面，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和更强烈的能量辐射感传来。
那里可能通向……能源核心舱附近？或者是其他未被记录的通道？
没有选择。林烬用力撬动变形的金属板，缝隙扩大，勉强够一人侧身通过。后面是一条粗糙的、明显是后来被某种力量（很可能是根系）开拓出来的狭窄岩缝，蜿蜒向下，热度扑面而来。
“走这里！”他率先挤了进去。
岩缝陡峭曲折，充满锋利的岩石棱角。他们手脚并用，艰难下行。辐射带来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皮肤刺痛，头晕恶心。“希望之次”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但它依旧坚定地指引着方向，那罐基因保全液被小瑶紧紧抱在怀里，散发着稳定的乳白微光，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中和着周围的辐射伤害。
终于，岩缝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这里与上面的洞窟截然不同。
空间中央，是一个半嵌入岩层中的、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金属与晶体复合结构——能源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刺眼的亮蓝色能量如同血液般从裂缝中渗出、流淌，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和恐怖的热量。核心周围的岩壁，已被高温灼烧得琉璃化。空气中充满了狂暴的能量离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火焰。
而在能源核心旁边，岩壁上，赫然有一个突出的小型金属操作平台，上面有键盘、按钮和两个醒目的红色物理确认键——手动操作面板！
找到了！
但希望的火苗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扑灭。
操作平台所在的岩壁下方，那片区域，已经被暗金色的粗壮根系彻底包裹、渗透！更可怕的是，那团之前在洞窟中发光的凝胶，此刻竟然被数根粗大的根须“搬运”到了这里，就放置在能源核心泄露最严重、能量辐射最强的裂缝正上方！凝胶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光芒剧烈闪烁，内部的人形轮廓疯狂扭动，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恐怖的……“充能”或“催化”！
而包裹着平台的根系，正如同有意识般，缓缓蠕动，似乎要彻底吞没那个操作面板！
根系网络的意识，在“保护\/协助希望之次”和“回收\/融合凝胶中同源体”的冲突中，似乎因为靠近能源核心，受到了更强烈的能量刺激和“融合”指令的吸引，开始倾向于后者！它正在将凝胶中的未知存在，推向能量源，试图加速其“成熟”或“融合”！而关闭核心，会中断这个过程，所以它本能地要阻止！
他们来晚了？还是……刚刚好闯入了一个更危险的仪式现场？
操作面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被狂暴能量和意图不明的根系阻挡。
林烬看着那在能量洪流中痛苦挣扎的凝胶轮廓，又看了看怀中平板屏幕上已经跌至1%的隔离屏障能量，以及小瑶怀中那罐与“希望之次”共鸣的基因保全液。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