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数据回廊与静默核心（1/2）

侦察机器人那规律而轻微的“咔哒”声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如同水滴融入墨池，只留下更令人心悸的寂静。林烬靠在洞口冰冷的岩壁上，耳畔还回荡着那机械节肢碾过腐殖质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右臂的疼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背景音，左臂伤口的灼热感在“希望之种”微弱绿光的安抚下略有缓解，但疲劳如同湿透的棉被，层层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

洞内，阿雅的呼吸浅而急促，高烧未退，但至少不再恶化。小瑶抱着光芒奄奄一息的“希望之种”，眼皮沉重得不断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去，仿佛一闭眼，怀中这点微光就会彻底熄灭。

不能停在这里。侦察机器人的出现，既是巨大的威胁，却也像浓雾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指示灯——它遵循着既定的路线，执行着某种程序，而程序的起点和终点，很可能就连接着这片山脉隐藏最深的秘密，或许也是“树木”标志所指的核心。

被动躲避，只会被越来越多的自动化单位或那支人类小队逐渐压缩生存空间，最终困死。主动追踪机器人，逆向寻找其源头，是极度危险的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找到一线生机甚至答案的途径。

林烬看向两位同伴。阿雅昏迷，小瑶濒临极限，“希望之种”能量枯竭。带着她们追踪一个灵敏的机械造物，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将她们留在这个并不绝对安全的浅洞？更不可能。

一个折中的方案在他脑中迅速成形。他需要先确认机器人的巡逻规律和路线稳定性，评估追踪的可行性，并找到一个比浅洞更隐蔽、更安全的临时藏身点。然后，他或许可以独自进行初步侦察。

他轻声唤醒小瑶，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告知。小瑶虽然害怕，但看着林烬坚定的眼神和昏迷的阿雅，还是点了点头。

“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声，不要动用‘希望之种’的光，除非万不得已。”林烬嘱咐道，将最后一点水和大部分食物留给她们，自己只带了少量口粮、水、以及那块平板电脑和作为武器的钢筋。“我会在附近留下标记，如果……如果一天后我没有回来，或者外面出现无法应对的危险，你们就试着沿着我们来的路，慢慢往回退，找地方躲藏。”

这几乎是遗言。小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阿雅和那株黯淡的幼苗，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辐射气息的冰冷空气，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浅洞，再次没入翻滚的浓雾之中。

追踪一个在浓雾中行动、感知手段未知的机器人，是一项对体力、耐心和观察力极限的考验。林烬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吊着，依靠超凡的听力捕捉那细微的“咔哒”声，依靠视觉捕捉雾中偶尔闪过的金属反光或地面被节肢压出的新鲜痕迹（在“希望之种”曾经短暂照亮过的区域，他记住了地面的一些特征）。

他很快发现了规律。这台侦察机器人的巡逻路线并非完全随机，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8”字形路径循环，路径覆盖了以地裂区边缘为圆心，半径约两百米的一片区域。它移动速度稳定，在每个路径节点（通常是岩石、特殊的地形起伏处）会短暂停留几秒，进行全景扫描，然后继续前进。它的传感器似乎对生命热信号和异常能量波动最为敏感，但对静态伪装和低辐射背景下的隐蔽物探测能力有限——这解释了为何它之前掠过洞口时没有深入探查。

更重要的是，林烬在一个路径节点附近，发现了一个半埋在苔藓下的、不起眼的金属接口板，上面有一个与“树木”标志风格一致的抽象符号，旁边还有一行模糊的旧时代文字：“维护通道 7b”。接口板边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很可能是机器人定期对接进行数据上传或能源补充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林烬精神一振。维护通道！这意味着这自动化系统并非完全独立运行，很可能存在一个中央维护站或控制节点！机器人定期返回那里，就是最好的路标！

他继续耐心跟踪了两个完整的巡逻周期，确认了机器人在完成当前周期后，会沿着一条更笔直、更快速的路径，朝着山脉更深处、雾气颜色偏向暗蓝的方向移动。那应该就是返回“巢穴”的路线。

就在他准备返回浅洞，接上小瑶和阿雅，尝试沿着这条“回家”路线反向探索时，异变突生。

正在执行扫描的机器人，其扁圆形主体侧面的一个绿色指示灯突然变成了闪烁的黄色，同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异常的“嘀嘀”声。它停止了预定的巡逻动作，原地转向，红色的镜头对准了林烬藏身方向偏左约三十度的一处浓雾区域，扫描频率明显加快。

有情况！不是发现了林烬，而是发现了别的什么东西！

林烬立刻伏低身体，将呼吸压制到最低。只见那机器人迟疑（如果机器可以有迟疑的话）了几秒钟，然后竟偏离了既定路线，朝着它锁定的方向，以一种比巡逻时更迅捷的速度移动过去！

好奇心和对情报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畏惧。林烬一咬牙，改变了返回浅洞的计划，转而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偏离路线的机器人后方。

机器人前进的方向，雾气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絮状结构，颜色也更加暗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硫磺味被一种更接近臭氧和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取代。地面逐渐变得坚硬，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放射性尘埃。

前行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前方的浓雾忽然被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推开”。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山坳，但地面和周围的岩壁布满了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甚至可以看到嵌入岩壁的、早已熄灭的旧时代照明灯壳。山坳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座低矮的、由高强度合金和特种混凝土建造的方形建筑，风格冷峻，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建筑的外墙大多斑驳破损，爬满了暗色的凝结物，但整体结构看起来依然完整。

其中一座建筑的金属大门虚掩着，门上有清晰的暴力破坏痕迹——不是岁月侵蚀，而是近期由爆炸物或重型工具造成的！门内一片漆黑。

机器人停在建筑门前，红色镜头对准破损的门扉，反复扫描，黄色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急促。它似乎在“犹豫”是否进入，或者在评估内部的风险等级。

林烬躲在远处一块风化的巨岩后面，心脏狂跳。这里就是自动化系统的节点之一？还是别的什么设施？那破损的大门……是谁造成的？那支“树木”标志小队？还是更早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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