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外部反应(2/2)
北京,中国国家安全部。分析更为审慎和全面。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指出,金三角北部出现一个相对稳定、致力于发展的地方势力,客观上有利于遏制毒品生产和跨境犯罪,符合中国西南边境的安全利益。但该势力突然获得不明技术来源,存在变数。建议“保持观察,通过非官方渠道进行低级别接触,摸清其政治倾向和技术底细,防止其成为外部势力插手缅北的代理人”。
特拉维夫,摩萨德。行动重点截然不同:他们追踪的是“阿克琉斯之盾”项目中可能涉及的、针对特定族群的基因研究数据。一位高级官员在内部备忘录中写道:“必须确认这些数据是否已被销毁。如果没有,必须确保其不落入敌对国家或组织手中。”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超过二十名来自不同国家、隶属不同机构的情报人员,以各种身份——记者、 NGO工作者、商人、学者、冒险家——从泰国清迈、老挝琅勃拉邦、中国景洪以及缅甸本土的多个口岸,悄然进入金三角地区。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但焦点都隐隐指向了雾隐谷和那个被称为“陈野”的男人。
而雾隐谷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
爆炸后的第二十二天,傍晚,雾隐谷技术中心。
阿南刚刚完成“蜂鸟-II型”通讯器的设计优化——将体积又缩小了百分之十,功耗降低,加密等级提升。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却被老刀派来的人叫到了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只有陈野、老刀和刚刚从边境防疫点回来的苏清月。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们发现了至少六批可疑人员试图靠近控制区边境。”老刀在电子地图上标记着红点,“东线,泰缅边境的湄赛方向,两个自称‘纪录片摄影师’的法国人,租用了当地向导,试图深入我们控制的山区,被巡逻队拦下。西线,中缅边境的勐古方向,一个‘香港地理学会考察队’,携带了不该出现在地质考察中的信号侦测设备。南线,来自仰光的一个‘国际医疗援助评估小组’,但其中一名成员的履历经查证是伪造的,疑似有情报背景。”
“都怎么处理的?”陈野问。
“法国人被礼貌地劝离,警告他们前方是军事管制区,有未爆弹药危险。香港考察队被扣留了敏感设备后放行,派人全程‘陪同’。医疗小组……我们允许他们进入,但限制了活动范围,苏医生在接触。”老刀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点点头,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小组一共五人,三名医生、一名护士、一名后勤协调员。医生和护士的专业能力是诊实的,也确实带来了我们急需的药品和疫苗——针对一些常见传染病,不是‘收割者’。但那个后勤协调员有问题。他对我方疫情控制的细节问得过于详细,尤其对‘我们如何快速生产出有效血清’特别感兴趣。我让阿南团队伪造了一份使用传统中草药配方结合现代发酵技术的生产工艺报告给他看,他表现得很失望。”
“他在找技术泄露的证据。”阿南立刻明白了。
“对。而且他不止一次试图接触我们的医疗数据存储设备,都被警卫阻止了。”苏清月冷笑,“更可笑的是,他昨晚偷偷溜出营地,用卫星电话试图向外发送信息,被我们提前布置的信号干扰器阻断。今天一早,他就声称突发急病,要求离开。”
“让他走。”陈野说,“但要让他‘偶然’发现一些我们想让他发现的东西——比如,一份伪造的、关于我们从‘阿克琉斯之盾’废墟中找到了‘残存疫苗样本’的报告。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们真正的技术来源上引开。”
老刀记下:“明白。其他几路呢?动静越来越大,我们不可能一直把他们挡在外面。尤其是一些真正的国际媒体也开始关注这里,如果我们表现得过于封闭,反而会坐实某些猜测。”
陈野走到窗前,看着山谷里逐渐亮起的灯火。技术爆发带来了力量,也引来了群狼环伺。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全球各个角落游来,都想从“阿克琉斯之盾”的遗产上撕下一块肉。
“被动防御不行。”他转过身,“我们需要主动塑造叙事。老刀,挑选两个相对中立、背景干净的记者——最好是亚洲媒体,非西方背景——允许他们有限度地进入控制区,采访民生建设、防疫成果,拍摄学校和医院。主题是‘金三角北部人民自主寻求和平与发展’。让他们看到我们真实的一面:不是军阀,不是恐怖分子,而是一群试图在这片混乱土地上建立秩序的人。”
“那技术方面……”
“技术要藏,但可以露一点皮毛。”陈野看向阿南,“展示我们改进的通讯设备——就说是在黑市上买的民用设备改造的。展示我们的民兵训练——强调纪律和士气,而不是装备。让外界认为我们是一支‘士气高昂的土包子军队’,而不是掌握了黑科技的怪物。”
阿南苦笑:“这可不容易。‘蜂鸟’和‘猫头鹰’一看就不是民用货。”
“那就把它们做得看起来粗糙一点。”陈野说,“用旧外壳,露点线头,喷上泥浆。让人感觉是东拼西凑的 DIY 产品。最重要的是,信息要一致:我们的一切进步,都来自于人民的支持和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战利品。我们幸运,我们顽强,但我们没有神秘的外部技术来源。”
苏清月若有所思:“这能骗过专业情报人员吗?”
“骗不过。”陈野坦然道,“但能迷惑公众舆论,为我们争取时间。专业情报人员靠的不是表面文章,他们需要确凿证据。只要我们内部不出叛徒,技术核心不泄露,他们最多只能怀疑。而怀疑,不足以让他们的政府采取直接行动——尤其是在这片法外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至于那些不怀好意、试图深入核心的情报人员……老刀,你的‘渔网’该撒出去了。放几条小鱼进来,盯死他们。一旦他们试图接触我们的技术团队、数据中心或试图策反关键人员……”
“明白。”老刀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会议结束后,阿南回到技术中心,立刻召集核心团队。
“从今天起,所有敏感研发项目转入地下二号工事。‘熔炉’这里只保留公开的、可以展示的生产和维修车间。”他宣布,“所有涉及‘阿克琉斯之盾’原始数据的工作,必须三人以上同时在场,互相监督。任何与外部人员的非必要接触,都必须提前报备并记录。”
林薇有些担忧:“这会大大降低效率。”
“安全第一。”阿南说,“另外,启动‘迷雾’项目:设计几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实际存在关键缺陷或后门的‘技术图纸’和‘样品’。比如,一套耗电惊人、有效距离只有五十米的‘外骨骼助力系统’;或者一种需要稀有材料、实际效果一般的‘隐身涂料’。把这些资料放在‘熔炉’不那么机密的地方,确保‘偶然’会被潜入者发现。”
“你要用假情报误导他们?”
“对。如果他们费尽心思偷走一堆垃圾,就能为我们真正的技术争取更多时间。”阿南看着团队成员,“记住,我们现在是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小孩子。既要发展,又要活命。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夜深了,雾隐谷逐渐安静下来。但在边境的阴影中,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泰国清迈,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代号“信天翁”的CIA特工正在检查装备。他的护照显示他是加拿大自由摄影师,来拍摄东南亚山地部落。背包里除了相机,还有经过伪装的卫星通讯模块、微型无人机、以及一把陶瓷手枪。
他的耳机里传来兰利的声音:“‘账簿’刚刚通过中间人传来一份情报,暗示金三角基地的数据可能落在了‘自由阵线’手中,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开始破解和应用。你的首要任务变更为:确认该情报真实性,并评估‘自由阵线’的技术吸收能力和威胁等级。必要时,可尝试接触其高层,进行初步评估。”
“明白。接触规则?”
“非官方,不留痕迹。如果他们表现出合作意向,可以暗示未来可能的‘合作空间’。如果他们敌意明显或不可控……你自己判断。记住,优先确保数据不扩散。”
“信天翁”关闭通讯,看向窗外清迈的夜色。他知道,这次任务绝不简单。一个能摧毁“阿克琉斯之盾”基地的势力,绝不会是易与之辈。
而在雾隐谷,陈野站在指挥中心的了望台上,远眺着漆黑的山峦。山风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呼喊声。
老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清扫行动’的最终计划批准了。五天后,凌晨三点行动。”
陈野接过烟,没有点燃。“铁砧小队准备得怎么样?”
“岩恩和山鹰很有信心。新装备的磨合比预期快。外骨骼在昨天的实战巡逻测试中表现稳定,帮助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七人的雇佣兵侦察小组——对方到死都没搞明白袭击来自哪里。”老刀顿了顿,“但仰光据点那边,情况有变。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他们加快了撤离速度,而且……似乎有其他人也在盯着那里。”
“其他人?”
“不明身份,但手法专业。内线报告,昨天有一辆伪装成供水公司的卡车在据点周围徘徊,车上的人用激光扫描仪测量建筑结构。不是官方人员,也不是我们的人。”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克琉斯之盾”的爆炸,如同在黑暗的池塘里扔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把各种各样隐藏在水底的东西都搅动上来。
“看来,我们的‘清扫行动’,可能要变成多方混战了。”他淡淡地说。
“那更好。”老刀点燃自己的烟,“浑水才好摸鱼。只要我们的刀够快,就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鱼捞走。”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雨季的暴雨,又要来了。
而这场暴雨,将冲刷掉的不仅是泥土,可能还有鲜血,以及无数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图谋。金三角这个巨大的棋盘上,新的棋手正在纷纷入场,而陈野和他的同伴们,必须在棋局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或者,成为制定新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