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外物可借 不可恃（1/2）

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穿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当苏辞重新感觉到自己存在时，他正悬浮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穹，只有无穷远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以及近处漂浮着的、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星辰光点。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自身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无尽虚空的渺小与孤寂感，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这是……何处？”

苏辞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冻结，唯有神识可以观察。

他立刻运转青阳古经，丹田内的青阳金丹微微一颤，散发出暖流，驱散了些许不适，但那股深沉的孤寂与虚无感，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心劫……莫非便是考验道心，能否耐得住这永恒的孤寂与虚无所带来的恐惧？”

苏辞心中明悟。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越走越窄、越行越孤的道路。

长生久视的背后，是同道渐稀，是故旧零落，是与凡尘的不断割裂。

无数修士便是在漫长的闭关、在实力提升后俯瞰众生却无人可语的孤独中，道心渐渐蒙尘，或滋生心魔，或陷入偏执。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明心见性篇》。

心法奥义流淌心间，神魂如被清泉洗涤，渐渐剔透。

他不再去抗拒那孤寂感，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观照”着这份情绪的生起、流转。

他想起青阳古经中对“道心”的描述：如古井无波，映照万物而不染；如苍松立崖，任它八风狂吹，我自岿然不动。

“孤寂，非道之敌，乃道之伴，永恒，非时间之累，乃心境之恒。”

苏辞于心中默念，青阳金丹的光芒在意识深处稳定地照耀，驱散虚无带来的冰冷。

他的意识逐渐与这片虚空“和解”，不再将其视为需要对抗的困境，而是将其当作一片可供神游、可供思索的宁静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星空忽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

星辰幻灭重组，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那是他自己修炼的景象，数年前于青阳宗外门，对照低阶引气诀，第一次笨拙地引气入体。

炼气期时，为了一枚低阶丹药与人争得头破血流。

筑基之时，不断忍受灵气冲刷经脉的剧痛。

凝结金丹之际，风火大劫加身，业火焚魂，无数次在崩溃边缘徘徊……

每一幅画面，都无比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艰辛、痛苦、彷徨与挣扎。

更有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不断质问：“修仙为何？长生为何？”

“如此痛苦挣扎，只为求得那虚无缥缈的永恒？”

“若终有一日，你发现长生不过是一场空，大道尽头仍是虚无，今日所受万般苦楚，岂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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