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阵启星落，血染荒原（1/2）
洞府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沉重。穹顶星图洒下的光辉依旧恒定，银蓝池水氤氲的灵气也依旧缓缓流转，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紧张，却如无形的潮水，浸透了每一寸空间。龙昊盘膝坐于“小周天星斗剑阵”的核心节点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渊。他的心神一分为三，一部分密切关注着外界“小五行破禁旗阵”对入口屏障的侵蚀，一部分维系着自身状态，调整着“混沌星丹”的运转，最后也是最主要的部分，则沉浸在对脚下这座古老杀阵的感悟与掌控之中。
《古尘星录》中关于“小周天星斗剑阵”的记载颇为详尽。此阵以周天星辰运转为基，三十六处阵眼暗合天罡之数，需以精纯星力或灵石催动，一旦激发，可引动阵法范围内星辰之力，演化出凌厉无比的星辰剑气，攻防一体，变化莫测。阵法威力大小，取决于主阵者修为、对阵法理解、以及能量供给。理论上，若由金丹乃至更高阶修士主持，辅以足够能量，此阵甚至能困杀更高境界的敌人。如今，龙昊以丹境初期修为主持，以三十六块中品灵石为基，再结合他自身独特的“混沌星力”和对《古尘星典》的初步领悟，究竟能发挥出此阵几成威力，尚未可知。
他指尖流淌着灰色的混沌星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凌空勾勒着一个个繁复玄奥的阵纹符号。这些符号并非实体，却能与地面上那由三十六块中品灵石点亮、与穹顶星图呼应的阵基产生共鸣。每勾勒出一个符号，阵法散发的肃杀剑意便强盛一分，空气中开始有细微的、如同剑锋颤鸣的“嗡嗡”声响起。这是剑气雏形正在凝聚的征兆。
池中，墨影依旧静静地沉睡着。在“星元灵液”和“养魂丹”持续不断的滋养下，她的状态比半月前好了太多。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有力，周身有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星辉流转，那是她残存的本源星辰之力在缓慢复苏的迹象。最让龙昊惊喜的是，她的神魂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死寂，偶尔会有一丝极其轻微的涟漪荡开，仿佛在深沉的梦境中感知到了外界的紧张。她依旧无法醒来，但生命之火已重新稳定燃烧，甚至比之前更加茁壮。
“快了……就快了。”龙昊瞥了一眼墨影，心中稍安。至少，她的伤势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会成为接下来的拖累。只是，若大战爆发，这洞府是否能护她周全，还是未知之数。必须将敌人挡在门外，或者……彻底解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入口方向，尽管隔着厚厚的石壁和阵法屏障，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五行破禁旗阵”的侵蚀，如同跗骨之蛆，正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入口处那暗金色阵纹的能量。这种侵蚀缓慢而稳定，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两日，入口屏障就会被彻底磨穿一个缺口。而且，他能感应到，绝壁下方，石林之中，又多了几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赫然便是那实丹境初期中年文士的。对方果然在调集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还有两天……”龙昊眼中厉色一闪。被动等待，绝非他的风格。既然此阵可攻可守，何不主动出击，打乱对方部署？
他心念电转，快速推演着《古尘星录》中记载的几种剑阵变化。“小周天星斗剑阵”并非死阵，主阵者可根据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和对敌情的判断，演化出不同的攻击模式。其中有一种变化，名为“星矢贯空”，可凝聚阵法之力，形成一道凝练至极、穿透力极强的星辰箭矢，远程狙杀。另一种变化“星璇绞杀”，则是以阵法之力在特定区域形成急速旋转的剑气旋涡，范围攻击，适合对付复数敌人。还有“星幕天罗”，偏重防御，可化出层层星光幕障，抵御攻击。
“先以‘星矢贯空’，试探虚实，若能伤其一二，或可拖延其破阵速度。”龙昊定下策略。他双手印诀一变，口中默诵《古尘星典》中引动星力的法门。同时，丹田之中，“混沌星丹”加速旋转，一缕缕精纯的、蕴含着湮灭与锋锐之意的混沌星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注入脚下的阵基核心。
“嗡——！”
整个洞府轻轻一震。地面上，那三十六处阵眼位置镶嵌的中品灵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星辉，彼此勾连，形成一张立体的、覆盖整个洞府的星芒大网。穹顶之上，那片由发光石材构成的星图，亦与之呼应，点点“星辰”光芒大放，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明灭。
洞府内的星辰之力浓度瞬间飙升，空气中甚至凝聚出点点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粒。这些光粒受到阵法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龙昊面前的虚空汇聚。在那里，一杆完全由星光凝聚、长达丈许、通体银光璀璨、箭镞处隐隐有混沌灰芒流转的星辰箭矢，正在迅速成型！箭矢之上，锋锐无匹的剑气四溢，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细微的涟漪，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贯穿一切的可怕气息，弥漫开来。
龙昊脸色微微发白，额头见汗。凝聚这“星矢贯空”一击，对他目前的神魂和星力都是不小的负担，尤其还要维持阵法基本运转。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通过入口阵法感应到的、外界正在操控“小五行破禁旗阵”的两名丹境中期黑衣人的位置。
“去！”
他低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入口方向猛地一点！
“咻——！”
那杆凝练到极致的星辰箭矢，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厉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穿透石壁，而是循着入口阵法与外界的微弱联系，以及龙昊神念的精准锁定，直接跨越了空间阻隔，出现在洞府之外，绝壁岩缝之前！
洞府之外，绝壁之上。
两名丹境中期的黑衣男子，正盘膝坐在“小五行破禁旗阵”外围，全神贯注地催动阵旗，消磨着岩壁上的暗金阵纹。十二面阵旗灵光闪烁，各色灵光交织，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那古老的屏障。阵纹的光芒，已比最初黯淡了一丝。
忽然，那名面容冷峻、气息稍显凌厉的黑衣男子（姑且称之为甲）眉头一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他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对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几乎是想也不想，厉喝一声：“小心！”同时身形暴退，体表黑光大放，一件漆黑的、布满鳞片纹路的护身内甲浮现，手中更是瞬间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另一名黑衣男子（乙）反应稍慢半拍，但也察觉不对，急忙中断对阵旗的操控，抽身急退，同时祭出一面银色的菱形盾牌。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甲厉喝出声的刹那，他们面前的岩壁，那被“小五行破禁旗阵”灵光覆盖的区域，虚空骤然扭曲，一点银芒如同刺破黑夜的流星，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银芒在脱离岩壁的瞬间，迎风便长，化作一杆丈许长的、完全由凝练星光构成、箭镞处流转着诡异灰芒的璀璨箭矢，带着撕裂一切的可怕锋锐，以及一种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湮灭气息，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奔二人袭来！箭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强行排开的爆鸣，留下一条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真空轨迹！
“不好！是阵法反击！”甲魂飞魄散，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如此纯粹的星辰杀意！那箭矢锁定的气机，让他避无可避！他狂吼一声，将全身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黑色骨盾，骨盾乌光大放，表面浮现出一头狰狞的凶兽虚影，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黑衣乙也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催动银色菱形盾牌，盾牌银光大放，形成一面厚重的光墙。
“噗嗤！”“咔嚓！”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轻响。
那星辰箭矢，首先撞上了甲的黑色骨盾。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箭镞处那缕混沌灰芒一闪，仿佛带有某种破灭万法的特性，黑色骨盾表面的凶兽虚影如同泡沫般湮灭，骨盾本体与灰芒接触的地方，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无息地洞穿！箭矢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紧接着穿透了甲体表那件防御不俗的鳞片内甲，自其胸口一穿而过！
甲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凝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边缘光滑、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灰色、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湮灭的空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溅，只有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逸散，仿佛他整个胸腔的血肉骨骼，都在瞬间被那诡异的灰芒彻底抹去。
另一边，星辰箭矢在洞穿甲之后，余势不减，又撞上了乙的银色菱形盾牌所化的光墙。“咔嚓”一声，光墙应声而碎，银色盾牌本体也被洞穿一个孔洞，灵光尽失。箭矢虽被两次削弱，威力大减，但依旧狠狠撞在乙匆忙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啊！”乙惨叫一声，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同样有灰色气流缠绕，阻止伤口愈合，剧痛钻心。他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数丈外的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恐惧。
而那杆由三十六块中品灵石能量、龙昊大半星力、以及阵法凝聚的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星矢贯空”，在完成这雷霆一击后，也耗尽了所有力量，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从星辰箭矢出现，到甲被瞬杀、乙被重创断臂，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乙的惨叫声在绝壁间回荡，下方石林中潜伏的其他人才猛然惊觉。
“敌袭！”
“是阵法攻击！”
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从石林中爆发，数道人影如同大鸟般冲天而起，落在绝壁之上。为首的，正是那面容阴鸷的实丹境文士。他目光扫过甲的尸体和重伤断臂、惊魂未定的乙，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机大盛。
甲已经死透了，胸口那个诡异的空洞，让见多识广的阴鸷文士也眼皮直跳。乙断臂处缠绕的灰色气流，正不断侵蚀他的生机，阻止他运功疗伤，痛苦不堪。
“废物！”阴鸷文士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重伤的乙，一步跨到岩缝前，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依旧被“小五行破禁旗阵”灵光侵蚀、但刚刚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岩壁。岩壁上，暗金色的阵纹似乎比刚才更加黯淡了一些，显然刚才那一击，对洞府阵法本身的消耗也不小。
“大人……那箭矢……好生诡异！直接穿透了虚空出现，无视了我们的护身法器和护体星力……”乙忍痛颤声道，眼中余悸未消。
阴鸷文士没有答话，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层蒙蒙青光，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甲胸口伤口的边缘。指尖刚刚触及那灰色气流，他脸色微变，立刻缩手。只见他指尖触碰之处，青光竟然被无声无息地侵蚀、消散了一小片，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好霸道的湮灭之力！”阴鸷文士眼神愈发凝重，同时也闪过一抹贪婪，“此子不仅身怀重宝，修炼的功法也绝非寻常，竟能引动如此诡异的星辰杀阵！刚才那一击，威力已接近实丹境初期全力一击，且带有诡异的破防和持续侵蚀特性……”
他带来的其他人，此刻也围了上来，共有五人，皆是化气境巅峰到丹境初期的好手，看着甲的死状和乙的惨状，个个面露惊容，不敢再小觑这看似普通的岩缝。
“大人，这阵法犀利，我们……”一名丹境初期的瘦高男子迟疑道。
“哼！”阴鸷文士打断他的话，冷冷道，“越是犀利的阵法，消耗越大！刚才那一击，洞内那小辈必然损耗不小，这阵法能量也绝不可能无穷无尽！他能发出一击，未必能发出第二击、第三击！”
他目光扫过众人，命令道：“王五，李七，你们两个，接替他们，继续催动‘小五行破禁旗阵’，加快破阵速度！其他人，散开警戒，防止里面的人狗急跳墙冲出来！这阵法能隔空攻击，但必有范围限制，都给我打起精神！”
“是！”众人凛然应命。两名气息沉稳的化气境巅峰修士立刻上前，接替了重伤的乙和死去的甲，继续向阵旗注入星力，各色灵光再次活跃起来，加速侵蚀岩壁阵纹。其他人则分散在绝壁四周，凝神戒备，各色护身法器的光芒隐隐闪烁。
阴鸷文士自己，则退后几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铃铛。铃铛非金非石，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铃铛上，口中念念有词。精血迅速被铃铛吸收，铃铛轻轻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嗡”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铃铛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前方的岩壁。
这是“破障摄魂铃”，一种偏门的法器，擅长干扰阵法运转、探查能量节点，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冲击被困者的神魂。他要双管齐下，内外施压，逼迫龙昊出来，或者加速阵法崩溃。
洞府内，龙昊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刚才那一记“星矢贯空”，几乎抽空了他体内近半的混沌星力，神魂也因精细操控阵法而消耗不小。但效果是显着的，瞬杀一名丹境中期，重创另一人，足以震慑敌人，打乱对方破阵节奏。
然而，他通过阵法感应到，对方只是慌乱了一瞬，便在那实丹境文士的指挥下，迅速稳住了阵脚，甚至换人继续催动破禁阵，还拿出了一件能发出干扰波动的诡异铃铛！那黑色波纹扫过入口屏障，虽然大部分被阵法挡住，但仍有一丝诡异的穿透力，渗入洞府，让他神魂微微刺痛，脚下刚刚发动的“小周天星斗剑阵”也受到一丝干扰，运转滞涩了刹那。
“不愧是实丹境，经验老辣。”龙昊抹去嘴角因星力反震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反而更加冷静。他知道，仅凭一次突袭，吓不退这些如狼似虎的追兵。对方显然认定他已是瓮中之鳖，只是需要付出些代价而已。
“加快破阵？想耗死我？”龙昊冷笑。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十六块中品灵石，经过刚才一击，其中几块已经明显黯淡，灵石内的能量消耗了近三成。对方有备而来，若持续对耗，自己确实处于劣势。对方有实丹境坐镇，自己却只有一人，还要分心维持阵法、保护墨影。
“不能被动挨打，必须想办法打疼他们，或者……创造机会！”龙昊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洞府内的布置，最终落在了穹顶那片缓缓运转的星图，以及角落那堆码放的材料上，尤其是那几枚蕴含着精纯星辰本源之力的“星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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