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乱流穿行，古修遗泽（1/2）

离开相对安稳的“星殒岩”平台，投入狂暴混乱的“乱星海”瞬间，龙昊与墨影便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天地之威，何为绝地险境。

视线所及，不再是清晰的空间，而是无穷无尽、奔涌咆哮的星辰之力乱流！这些星力乱流并非无形，而是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浓稠如浆汞般的七彩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诸色混杂，却又各自独立成流，彼此冲撞、缠绕、湮灭、新生，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粗者如江河倒卷，横亘虚空，绵延数十里；细者如锋利丝线，悄无声息地切割而过，在空间中留下淡淡的、久久不散的光痕。

在这七彩星力乱流的“海洋”中，还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星力旋涡。小的仅如磨盘，大的却似黑洞，直径超过百丈，中心幽深黑暗，散发着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星力乱流、星辰尘埃，乃至光线都吞噬进去，绞成最本源的粒子。旋涡边缘，七彩霞光被拉扯成螺旋状的光带，绚丽夺目，却也危险至极。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道道无声无息、毫无规律出现又消失的、漆黑的虚空裂缝。它们长短不一，形态扭曲，如同这片混乱星力之海中被撕开的伤口，露出后面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纯粹虚空。任何事物，一旦触碰到这些裂缝，瞬间就会被切断、吞噬，连一点波澜都不会泛起。有些裂缝相对稳定，静静悬浮；有些则如同活物，在虚空中蜿蜒游走，轨迹莫测。

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亿万道星力乱流相互冲撞、星力旋涡吞噬物质、空间裂缝开合产生的、混合在一起的无尽噪音，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星辰能量和一种空间被反复撕裂后产生的、淡淡的焦糊与虚无气息。

龙昊与墨影，此刻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两片小小树叶。刚一离开“星殒岩”平台的庇护范围，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同时还有无数道细碎的、锋利如刀的星力流如同刮骨钢刀，切割着他们的护体星元。若非两人修为精深，功法玄妙，又有“寂灭”星剑与“星图”之力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狂暴的环境重创。

“跟紧我！按星图路径走！” 龙昊沉声喝道，声音在轰鸣的乱流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他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勉强在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分辨出古兽骨骼星图虚影指引的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路径并非坦途，而是在无数狂暴的星力乱流、危险的星力旋涡和致命的虚空裂缝之间，如同走钢丝般穿行的一条狭窄、曲折的缝隙。

墨影紧跟在龙昊身后半步，俏脸紧绷，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她不仅要抵抗外界压力，还需时刻以“星图”之力感应周围星力流向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为龙昊的路径选择提供修正。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在这片七彩的死亡之海中艰难前行。

路径果然险峻。有时需要从两道如天河倒挂般的赤红与湛蓝星力乱流之间仅有数尺宽的缝隙中穿过，两侧乱流散发的毁灭性能量，让他们的护体星元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有时需要急速下坠，险之又险地避过头顶突然出现的、延展百丈的漆黑虚空裂缝，那裂缝边缘散发的空间切割之力，让龙昊背脊发凉。有时还需绕过缓慢移动、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巨大星力旋涡，其边缘的撕扯之力，几乎要将两人拉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行进不过数十里，两人已是险象环生，星元消耗巨大。这还是在有古兽骨骼星图指引、避开最危险区域的情况下。难以想象，若无此图，盲目闯入这乱星海，会是何等下场。

“前方三里，有剧烈星力对冲形成的‘潮汐回旋区’，星力乱流向极不稳定，且伴有大量细碎空间裂缝，需以最快速度直线冲过，不可有丝毫迟疑与转向！” 墨影急促的声音在龙昊耳边响起，她额间星芒印记剧烈闪烁，显然感应到了前方巨大的危险。

龙昊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原本就混乱的星力景象，变得更加恐怖。数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星力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在那里疯狂对撞、纠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不断向内塌缩又向外爆发的混乱区域。区域中心，七彩霞光混杂成一片刺目的惨白，无数细碎的电蛇雷光在其中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更可怕的是，在那片区域，空间脆弱得如同琉璃，一道道细小的、漆黑的虚空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毫无规律地闪现、消失，将周围的一切切割得支离破碎。

“冲！” 龙昊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混沌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在经脉中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声响。他体表暗银色星芒暴涨，隐隐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星力护罩，将墨影也笼罩在内。同时，“寂灭”星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尖向前，一道凝练的剑气破开前方相对稀薄的星力乱流，为两人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星，一前一后，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剑气开辟的通道，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死亡区域！

一进入“潮汐回旋区”，压力陡然倍增！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相对稳定的星力乱流，而是毫无规律、互相冲突撕扯的狂暴能量冲击！龙昊的护体星罩剧烈扭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破碎。更可怕的是那些细碎的空间裂缝，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消失得也无声无息，往往在两人身形即将掠过时，突然在身前、身侧甚至脚下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左三寸，避！” 墨影灵觉催发到极限，额间星芒印记几乎要燃烧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在龙昊意识中急响。

龙昊想也不想，身形在急速前冲中硬生生向左横移三寸，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几乎贴着他的右臂衣袖划过，衣袖瞬间消失了一截，断口光滑如镜。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裂缝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的虚无死寂气息。

“右前方，上掠五尺！”

“低头！”

“加速！正前方有乱流对冲爆发！”

墨影的预警如同疾风骤雨，龙昊则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一次次精准到毫厘的闪避、变向、加速。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眼中只剩下前方不断变幻的死亡陷阱和墨影传来的预警方位，体内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护罩和极限速度。

短短三里距离，在平时不过转瞬即至，但在此刻，却如同跨越了生死天堑。当两人终于冲出那片混乱的“潮汐回旋区”，重新进入相对“平缓”的星力乱流区域时，都是脸色煞白，气息紊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龙昊的护体星罩黯淡了大半，墨影更是娇躯微颤，方才高度集中的灵觉预警，对她的心神消耗极大。

“呼……呼……” 龙昊喘着粗气，迅速取出两枚补充星元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墨影。墨影也不客气，接过服下，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路径……比预想的还要凶险数倍。” 墨影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那片依旧在狂暴对冲的“潮汐回旋区”，刚才若是慢上一丝，或是判断错一次，此刻两人恐怕已尸骨无存。

“古兽骨骼星图只是标记了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非坦途。在这等绝地，哪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龙昊调息片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星图虚影指引的下一个节点，“休息片刻，继续赶路。时间不等人。”

按照古兽骨骼星图显示，他们需要穿越数个类似的危险区域，才能接近那标识“古祭坛路标”的淡金色光点。而想要抵达“星枢”之核可能所在的银色光点区域，则需要经过更多、更危险的区域。

稍作调息，两人再次上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的行程虽然依旧凶险万分，但两人配合更加默契，应对也越发从容。龙昊将“镇星”之力的雏形融入身法，在遇到难以避开的星力乱流冲击时，以沉重凝滞的力场稍作迟滞，争取闪避时间。墨影则不断以“星图”之力尝试引动、偏转一些较弱的星力乱流，为两人开辟更顺畅的路径。

途中，他们也并非一帆风顺。除了环境本身的凶险，这乱星海中，还潜藏着其他危险。

有一次，两人正小心翼翼地从一片相对平静的、由淡紫色星力构成的“星力雾海”边缘绕过时，雾海之中，突然无声无息地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紫色星光细针！这些细针速度快到极致，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侵蚀星元、麻痹神魂的毒性！

若非墨影灵觉敏锐，提前预警，龙昊反应迅疾，以“寂灭”星剑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将大部分星光细针绞碎，两人恐怕已遭暗算。即便如此，仍有数根细针穿透剑幕，击中龙昊的护体星元，星元护罩剧烈波动，被击中的地方竟然出现被腐蚀的迹象，神魂也传来微微的眩晕感。龙昊当机立断，调动一丝“星源”之力，才将侵入体内的异种星力毒素驱散。而那“星力雾海”中，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没有固定形态的、由纯粹紫薇星力凝聚而成的能量生命，一击不中，便悄然隐入雾海深处，消失不见。

还有一次，他们经过一片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蜂窝般的空间孔洞区域时，那些孔洞中突然喷发出炽白的高温星力火焰，火焰之中，竟夹杂着一些通体赤红、形如蜥蜴、但背生透明翅膜、能在星力乱流中灵活飞行的奇异生物。这些生物不过巴掌大小，但数量成千上万，聚集成一片赤红色的“火云”，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两人疯狂扑来。它们口喷星火，爪牙锋利，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短暂地引动周围的小型星力旋涡，形成合围之势。

龙昊与墨影陷入苦战。这些赤红蜥蜴单体实力只相当于暗劲层次，但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更懂得借助环境。龙昊的“斩星”剑意虽能大片灭杀，但消耗巨大。墨影的箭矢对付这种密集的小型目标，效率也不高。最终，还是龙昊冒险动用了一丝“镇星”之力，以沉重浩瀚的力场暂时压制住大部分赤红蜥蜴，两人才得以狼狈冲出重围，身上都挂了彩，龙昊的衣袖被烧焦大片，墨影的手臂也被抓出几道血痕，伤口处火辣辣的疼，蕴含着奇异的火毒。

“这乱星海，真是危机四伏，不仅有狂暴的星力与空间裂缝，连孕育出的生物都如此诡异难缠。” 墨影处理着伤口，心有余悸。这些生物似乎都是此地的原生种，或是被“蚀”力与混乱星力长期侵蚀变异而成，攻击方式诡异，防不胜防。

“此地星力虽然狂暴混乱，但浓度与层次极高，能在此生存下来的，无一不是异种。我们需更加小心。” 龙昊沉声道，目光扫视着周围永恒不变的混乱景象，心中对上古星眷者先辈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当年他们探索、甚至试图利用此地，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此，两人在无尽的凶险与艰难跋涉中，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在这混乱的时空中，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只能凭借自身生物钟和星元消耗来判断大概。按照古兽骨骼星图指引，他们应该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距离那标识“古祭坛路标”的淡金色光点，已然不远。

这一日（或许只是感觉中的“一日”），两人在穿越一片由无数细小星力结晶构成的、如同“陨石带”般的区域后，前方狂暴混乱的星力景象，忽然为之一变。

一片相对“宁静”的奇异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片空间大约有方圆数十里，与外界狂暴的星力乱流海泾渭分明。其边缘，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将外界七彩的、咆哮的星力乱流阻挡在外。屏障内部，星力虽然依旧浓郁，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转的状态，温和而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空间的地面（如果能称之为地面的话），并非虚空，而是由一种深蓝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奇特物质构成，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缓缓流转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温和星力流。

在这片奇异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遗迹。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由同样深蓝色水晶材质构建而成的宫殿式建筑。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只余下断壁残垣，但从其残存的基座、高大的廊柱、以及一些精美的星辰浮雕来看，依稀可见当年的宏伟与华丽。宫殿的材质，似乎能吸收、存储、并温和地释放星辰之力，使得这片空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星力环境。

“这是……上古星眷者的遗迹？！” 墨影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古兽骨骼星图上，只标记了此处有一个代表相对安全的淡金色路标光点，并未标注具体是何物。没想到竟是一片被强大力量庇护的、相对稳定的空间，其中还有上古遗迹。

“看这建筑风格和材质，与观星台、接引古殿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精致。” 龙昊目光扫过遗迹，灵觉谨慎地延伸过去。遗迹周围，那层无形的屏障，给他的感觉并非阵法，倒像是这建筑本身材质与某种特殊力场结合形成的自然庇护。

“古兽骨骼星图将此标记为路标，且是相对安全的淡金色，或许此地并无太大危险，甚至可能有先辈留下的补给或线索。” 墨影分析道，连续在极端恶劣环境下跋涉，两人状态都不在巅峰，能有一个安全之地稍作休整，无疑极具诱惑。

“小心为上。” 龙昊并未放松警惕，与墨影对视一眼，两人缓缓朝着那片“宁静”空间飞去。

靠近那无形屏障时，两人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排斥力，但并非攻击性。龙昊试探性地将一丝星元接触屏障，屏障泛起涟漪，并未阻拦，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吸力，将他们“拉”了进去。

进入屏障内部，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星力乱流轰鸣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风铃轻响、又似流水潺潺的悦耳鸣响，那是温和星力流转的声音。空气中浓郁而精纯的星辰之力，让人精神一振，仿佛久旱逢甘霖。脚下深蓝色的水晶地面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滋养身心。

“好精纯温和的星力！在此地修炼，一日恐怕堪比外界月余！” 墨影惊叹，下意识地运转功法，顿时感觉消耗的星元在快速恢复，连神魂的疲惫都缓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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