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暗布罗网，金鼎迷雾（1/2）

晨光再次透过文萃路七号院陈旧的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起舞。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泡面调料包和纸张油墨混合的气息，茶几上摊满了各种手绘草图、打印的资料、以及散落的电子元件。

龙昊盘膝坐在沙发一角，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静如渊。经过一夜的调息，昨日奔波和审讯带来的些微疲惫已一扫而空，星元运转圆融，体内那最后一点因“蚀灵毒”留下的细微滞涩也彻底化去，状态恢复到了受伤前的九成以上。星宫道体的强悍恢复力，配合《混沌星辰诀》的玄妙，效果显着。

墨影坐在对面，正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组装着一把结构精巧、线条流畅的黑色复合弓。弓身不过两尺余长，通体哑光，弓弦是某种特制的半透明材料，在光线下几乎隐形。她动作专注，指尖拂过弓身的每一道纹路，眼神冷静，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而非杀敌利器。在她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长条状手提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支不同用途的箭矢：有带着三棱放血槽的破甲锥，有箭簇中空、内藏高爆或麻醉药剂的特种箭，还有箭杆极细、带有尾翼平衡、专用于超远距离狙击的碳纤维箭。旁边还放着几个伪装成打火机、钢笔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正是昨晚他们计划用于监控金鼎会所的器材。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准备工作带来的沉静与专注之中。这种默契的沉默，是基于对接下来行动的审慎，也是对彼此能力的初步认可。空气中只有墨影擦拭弓身时极细微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嘈杂。

“设备检查完毕，功能正常，电量充足，备用电池也准备好了。” 墨影将最后一支带有微型摄像头的“监视箭”放入箭袋，盖上箱子，打破了沉默。“金鼎会所周围的监控分布和保安巡逻时间，我已经复核了三遍，昨晚又去实地确认了一次，没有变化。今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依然是监控室换班、外围保安松懈的最佳窗口。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可能有小雨，这或许会影响无线信号，但对我们的行动也是掩护。”

龙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平静地点了点头：“雨天能见度低，监控画面也会模糊，确实有利。但我们的设备要做好防水。会所东侧那栋办公楼，你确认过楼顶通道和安全情况了吗？”

“确认了。” 墨影拿起一张手绘的办公楼结构草图，“办公楼共六层，是一家濒临倒闭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晚上只有一楼门卫和一个住在顶楼杂物间的清洁工。楼顶天台的门锁是老式的挂锁，很容易打开。天台上有两个大型空调外机和一个废弃的水塔，位置都很理想。水塔侧面有一个检修梯，锈蚀严重，但承重没问题，我们可以从那里上去，避开楼内的监控和人员。”

“很好。” 龙昊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百叶窗一角，望着外面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设备布设，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互相照应。你负责在办公楼对面的居民楼顶架设接收终端和担任警戒，我潜入办公楼天台安装设备。完成后，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明白。” 墨影也站起身，将黑色手提箱和一个同样不起眼的黑色双肩背包（里面装着接收终端和一些工具）背在身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龙昊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清晨五点二十分，“时间正好。我们提前到达附近，观察确认无误后，六点整准时行动。”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换上深灰色、不起眼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将必要的装备在身上固定好，确保活动时不会发出声响。龙昊将那柄“斩星”短刃贴身藏于后腰，墨影则将复合弓拆解后放入一个加长的羽毛球拍袋，箭袋则伪装成画筒，看起来就像两个早起锻炼或写生的普通年轻人。

五点半，两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文萃路七号院，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他们没有乘车，而是选择步行，穿街过巷，朝着金鼎会所所在的高档商务区方向走去。这个时间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多是晨练的老人、清扫路面的环卫工，以及零星的早餐摊贩，监控的注意力相对分散，正是秘密行动的好时机。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一股雨前的土腥味。天气预报的雨，似乎正在酝酿。

步行了约四十分钟，两人来到了金鼎会所所在街区的外围。这里高楼林立，大多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和高级酒店，街道整洁宽阔，绿树成荫，与文萃路那边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冰冷而规整的现代感。金鼎会所位于街区中心一栋独立的、外观呈流线型的五层建筑内，通体由深色玻璃和金属构件包裹，造型颇具未来感，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笔挺制副、身姿挺拔的保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即便是清晨，会所门口也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显然有客人通宵达旦。

龙昊和墨影没有靠近会所，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在一家尚未开门的咖啡馆屋檐下停下，看似在避风，实则观察着会所及其周边的情况。墨影从画筒里取出一个伪装成望远镜的微型观察仪，调整焦距，仔细观察会所东侧那栋六层的老式办公楼，以及楼顶的情况。龙昊则双手插兜，靠在墙上，灵觉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开去，感知着方圆百米范围内的能量波动、生命气息，以及那些隐藏的监控探头发出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电磁信号。

“办公楼门卫在打盹，清洁工似乎还没起床。楼顶天台门锁确认，是挂锁。周围没有异常能量波动，监控运转正常，但角度和覆盖范围与我们掌握的一致。” 墨影低声道，将观察仪收回。

“保安巡逻车刚过去，下一班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龙昊也低声道，“可以行动了。按计划，你去对面那栋居民楼，寻找合适的观察和接收点。我从后面绕过去，从办公楼后面的消防梯上去。保持通讯。”

两人手腕上都戴着一块看似普通的运动手表，实则是经过改装的微型加密通讯器，带有骨传导耳机，可以通过敲击特定摩尔斯电码进行静默联络。

墨影点点头，背起双肩包，提着“画筒”，不紧不慢地走向街道对面那栋七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的居民楼。她早已提前踩点，知道那里有一户人家长期空置，阳台正对着办公楼和金鼎会所侧翼，是绝佳的观察点。她需要先设法进入那个空置的单元。

龙昊则等墨影身影消失在对面的楼洞后，才转身，贴着墙根，绕向办公楼后方。办公楼后墙紧挨着一条更窄的背街，堆放着一些垃圾桶和杂物，平时很少有人来。后墙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露天消防楼梯，直通楼顶。

他来到消防梯下，抬头看了看。楼梯很高，而且因为年久失修，不少踏板已经锈蚀变形，甚至缺失。但这对他构不成障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元微微流转，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如同灵猿般拔地而起，并未去踩那些摇摇欲坠的踏板，而是双手交替抓住消防梯粗壮的铁质立柱，配合《踏星步》的轻身技巧，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三楼的高度，然后才轻轻落在相对完好的踏板上，继续向上。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即便有人从关注着楼内的情况，能隐约感知到一楼门卫室里那个打盹的老头平稳的呼吸，以及顶楼杂物间里清洁工沉缓的心跳。没有其他人。

很快，他攀上了楼顶天台边缘，双手扣住冰冷粗糙的水泥檐，腰腹发力，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落在了天台上。天台上果然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破损的桌椅，积了厚厚的灰尘。那个锈迹斑斑的圆柱形水塔矗立在天台中央，旁边是两台嗡嗡作响的大型空调外机。

他迅速来到水塔旁，按照计划，这里将是主摄像头的安装点。水塔侧面离地约三米处，有一个小小的、用于检修的凹陷平台，位置隐蔽，且正对金鼎会所顶层“天字一号”包厢所在的大致方向。他取出那枚纽扣大小的超高清摄像头，摄像头底部带有强磁和特种粘胶。他轻轻一跃，便上了检修平台，将摄像头小心地吸附在水塔侧壁一块锈蚀较轻、相对平整的铁板上，调整角度，确保镜头能清晰覆盖会所顶层目标区域，又不会被雨水直接淋到（摄像头有基础防水，但暴雨会影响画面）。接着，他又取出那枚米粒大小的定向收音器，用特制的、几乎透明的细线，将其悬吊在摄像头下方半尺处，正对着会所方向。收音器同样做了防水和伪装处理，远看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水垢或锈斑。

安装好主设备，他又快速在水塔另一侧、以及一台空调外机的阴影里，各放置了一个备用的、视角稍广的摄像头，形成交叉监控，以防主设备被意外遮挡或失效。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好六点零五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他通过骨传导耳机，用约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两下，表示设备安装完毕。

几乎同时，耳机里也传来两下轻微的敲击回应，表示墨影那边也已就位，接收信号良好。

龙昊没有立刻离开，他伏低身体，借着水塔的掩护，再次用灵觉仔细感知周围，尤其是金鼎会所方向。会所依旧安静，只有底层大堂隐约透出灯光，顶层“天字一号”包厢所在的区域一片漆黑，毫无动静。但他能感觉到，会所内部隐隐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在缓缓移动，应该是内部的安保人员。这些气息大多在明劲层次，有少数达到了暗劲，但并未察觉到化境级别的存在。至少此刻，会所的防御重点似乎不在楼顶。

确认安全后，他如同狸猫般滑下检修平台，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极细微痕迹（主要是脚印和手印），然后原路返回，沿着消防梯悄然下落，落地后再次清理痕迹，随即迅速离开了办公楼后巷，朝着与墨影约定的汇合地点——两个街区外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走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出发到返回，不到一个小时。天空依旧阴沉，雨还未下，但空气更加潮湿闷热了。

便利店门口，墨影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热咖啡。她换了一身更普通的休闲装，棒球帽压得很低，看到龙昊走来，微微点头，递过一杯咖啡。

“信号清晰稳定，三个摄像头的画面都已接入，收音也正常。” 墨影低声说道，两人并肩朝着文萃路方向慢慢走去，如同两个晨练后买早餐的普通市民，“我调整了接收终端的滤波参数，可以有效屏蔽大部分环境杂音，增强特定方向的声音捕捉。只要交易会在那个包厢进行，我们至少能录下大部分对话内容，看到进出的人员。”

“很好。” 龙昊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交易会明晚十点开始，我们有一天多的时间准备。‘铁盾安保’的面试是今天下午两点，地点在他们城西的训练基地。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下。”

“面试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墨影道，“‘陈默’和‘林月’的履历、身份证复印件、体检报告（假的），都按照他们的要求弄好了。体能测试应该没问题，关键是背景询问和可能的格斗测试。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并且，在格斗测试中，既要表现出一定的身手（符合‘练过几天庄稼把式’的设定），又不能露出真正的功底，尤其是你的功法特征，必须完全隐藏。”

“我明白。” 龙昊点头。在普通人甚至低阶武者面前隐藏实力并不难，难的是既要隐藏，又要表现得“恰到好处”，这需要对力量有极其精微的控制。“我会注意。你也要小心，他们如果测试女性应聘者，可能会侧重灵敏性或协调性，你的身手也要收敛。”

“嗯。” 墨影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刚才在居民楼观察时，我注意到会所门口，除了慕容家的车，还停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A8，车牌是‘京V02’开头的。”

“京V02？” 龙昊眉头一皱。他对帝京的车牌体系略有了解，“京V”是最高级别的特殊牌照之一，通常只有少数几个最核心的强力部门及其直属单位可以使用。“02”开头的，范围就更小了。“难道是……第七局的车？”

“很像。” 墨影低声道，“车子是昨晚后半夜停进去的，一直没动。司机一直在车里，没下来。我怀疑，第七局的人，可能已经提前进驻会所，或者……也在监控这场交易会。”

第七局提前介入？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第七局显然对慕容家和“星辉”的交易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他们不知道的情报。坏消息是，第七局的介入，会让会所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他们的监控行动风险大增，而且，一旦发生冲突，局面会变得更加复杂难料。

“看来，这场交易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受关注。” 龙昊沉声道，“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如果第七局的人在场，我们的监控设备有被发现的可能。另外，交易会本身，也可能出现变数。”

“需要调整计划吗？” 墨影问。

“暂时不用。” 龙昊思忖道，“第七局介入，说明他们也缺乏直接证据，需要监控取证。只要我们不暴露，他们反而可能是我们的‘掩护’。不过，我们需要做好设备一旦被发现，立刻切断信号、甚至远程销毁的准备。另外，明晚我们不一定非要亲自靠近会所，可以尝试在更远的地方，通过接收终端远程监控，必要时再靠近。”

“明白。我会准备好备用方案和撤离路线。” 墨影道。

两人说着，已经回到了文萃路附近。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角一家生意不错的早餐店坐下，要了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如同寻常租客般吃着早餐，同时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这是他们养成的一种习惯，在行动前后，尽量融入环境，观察是否有异常目光或跟踪。

早餐后，两人回到文萃路七号院，开始为下午“铁盾安保”的面试做最后的准备。墨影再次检查了所有的假证件和资料，确保万无一失。龙昊则继续调息，将状态保持在最佳，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面试时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和对答，以及如何在格斗测试中“恰到好处”地表现。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再次易容改装，换上了更符合“进城务工人员”形象的、半新不旧的夹克和工装裤，背上了装着简单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来帝京找活干的表兄妹。

下午一点半，两人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位于帝京城西郊区的“铁盾安保”训练基地。基地占地颇广，外围是高高的、拉着铁丝网的围墙，大门是厚重的电动铁门，两侧有岗亭，站着身穿黑色制服、配备对讲机和警棍的保安，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门楣上，“铁盾安保有限公司”几个银色大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冷硬。

门口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前来应聘的人，大多是青壮年男子，也有少数几个看起来结实干练的女性。众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期待、紧张或漫不经心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一种底层求职者特有的、混合着希望与不安的气息。

龙昊和墨影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墨影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腼腆内向；龙昊则挺直腰板，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基地内部的环境，看起来像个踏实肯干、有些力气的乡下青年。

一点五十分，基地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铁盾”制服的、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都安静！听我说！”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我是‘铁盾’人事部的王主管。今天面试临时搬运工和场地清洁工，一共招十五人，试用期三天，日结，一天两百，管一顿午饭。干得好，可以转长期合同工，待遇从优。现在，所有人排成两队，男左女右，把身份证和简历拿在手里，依次进门，到前面操场集合！不要挤！不守规矩的，立刻取消资格！”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排成了两队。龙昊和墨影分开，分别排在男女队伍中。两人随着队伍，缓缓通过大门。门口的保安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身份证，与本人对照，又用金属探测仪简单扫了一下身，才放行。

进入基地，里面是一个宽阔的水泥地操场，操场一侧是几栋三四层高的办公楼和宿舍楼，另一侧则是一些训练设施，如攀爬墙、障碍跑道、沙坑等。此刻操场上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应该是面试官。操场边缘，还站着七八个同样穿着“铁盾”制服、但气息明显更加精悍、眼神锐利的男子，应该是负责维持秩序和进行体能测试的教官或老队员。

“所有人，到这边集合！按顺序，把身份证和简历交到对应桌子的工作人员手里，然后到那边空地等待叫号面试！” 王主管继续用扩音器指挥着。

面试流程很简单，先是资料审核和简单面谈，问些基本情况、来帝京的目的、有没有相关工作经验、能否接受加班和临时调派等。然后通过初步筛选的人，会到操场一侧进行体能测试：男性是搬运五十公斤的沙袋折返跑二十米，计时；女性则是搬运二十公斤的箱子绕桩跑，同样计时。最后，如果有声称自己练过武或者身体素质特别突出的，可能会被要求进行简单的格斗测试，与教官“切磋”一下，看看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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