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暗流涌动,夜探西郊(1/2)
文萃路七号院的清晨,是在远处隐约的鸽哨声和楼下早点摊飘来的豆浆油条香气中开始的。阳光透过有些陈旧的玻璃窗,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龙昊结束了一夜的调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比之昨日又凝实了几分。体内星元恢复了八成有余,经脉暗伤也好了九成,只剩下后背伤口新肉生长带来的些微麻痒,已无大碍。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去。街道上车流渐多,行人步履匆匆,上班的、上学的、遛弯买菜的,构成了一幅平淡而真实的市井生活图景。谁能想到,就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正涌动着足以吞噬生命的暗流?
客厅里,墨影早已起身,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那柄短剑。短剑长约一尺二寸,通体乌黑,唯有刃口处有一线雪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剑身靠近护手处,似乎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古篆铭文,但看不太清。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眼神沉静,但龙昊能感觉到,那沉静之下压抑着的冰冷锋芒。
听到动静,墨影抬头看了一眼龙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擦拭短剑,直到剑身纤尘不染,才将其归入一个同样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剑鞘,贴身藏好。
“今日有何打算?” 墨影问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我需要出去一趟,联络几个旧识,打探些消息。” 龙昊道,“另外,也要看看‘拾遗斋’上有什么新动静。墨姑娘呢?”
“我去查一下慕容家旗下的‘宝丰典当行’和‘文渊阁拍卖行’,这两处是慕容家收集奇物的重要渠道,或许能有线索。” 墨影道,“另外,我约了一个消息贩子,或许能买到些关于西郊封锁区内部情况的情报,不过未必可靠,价格也肯定不菲。”
消息贩子?龙昊心中一动。帝京这种龙蛇混杂之地,确实有这种靠贩卖各种消息、牵线搭桥为生的人,他们背景复杂,消息灵通,但也往往真伪难辨,且极易反水。与这种人打交道,需格外小心。
“墨姑娘小心,莫要中了圈套。” 龙昊提醒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墨影点点头,站起身,“我们分头行动,傍晚前回来汇合,交换情报。若无必要,不要轻易动用武力,以免暴露行踪。”
“明白。”
两人简单用过墨影买回的早餐(包子和豆浆),便各自易容改装,先后离开了文萃路七号院,汇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龙昊再次变成了“陈默”,那个有些文弱的自由撰稿人。他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相机(伪装用)和一些零碎物品,沿着文萃路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书店、咖啡馆和画廊,仿佛真的在寻找写作灵感。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感知着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他没有直接去找侯三或老歪。这两个人虽然可靠,但他们的圈子层次不高,且吴老鬼和“星辉”很可能已经在南城一带布下眼线,直接接触风险太大。他需要更迂回、更隐蔽的方式。
他先是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用“陈默”的身份证开了台机器。网吧里烟雾缭绕,充斥着敲击键盘和游戏的喧闹声,各色人等混杂,正是隐藏行迹的好地方。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登录了“拾遗斋”论坛。
论坛依旧热闹,各种帖子刷新得很快。龙昊用“蛰龙”的ID登录,立刻注意到有一条未读私信,来自“夜鸦”(墨影)。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龙昊记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一种简单密码,用特定的书籍作为密钥才能解读。他暂时没有解码,而是浏览起论坛的公开板块。
“琉璃厂后街‘鬼市’惊现神秘高手,疑似古武传人,力挫数名悍匪,飘然而去……” 一个标题夸张的帖子引起了龙昊的注意,发帖人正是“山野闲人”。点开一看,内容语焉不详,多是道听途说,但隐约指向了那晚他与“蚀灵傀卫”的交手,只是被描绘成了江湖仇杀般的戏码。油加醋的。龙昊看罢,心中稍定,看来那晚的事情,在普通“拾遗斋”用户层面,并未引起太多实质性关注,更多是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又搜索了关于“西郊”、“古墓”、“奇石”、“收购”等关键词,跳出来不少帖子。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什么西郊军事管制区发现了前朝王爷的大墓,里面有无数珍宝;或者说有陨石坠落,蕴含特殊能量,引得各大势力争抢;也有抱怨最近某些“偏门”石头价格飞涨,但货源稀缺的帖子。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有一个ID叫“地老鼠”的用户,连续发了几个关于西郊地质异常和夜间可疑车辆活动的帖子,描述得相对具体,甚至提到了“夜间有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附近动物莫名焦躁迁徙”等细节。不过,这几个帖子热度不高,很快就被其他八卦淹没。
龙昊记下了“地老鼠”的ID,然后退出了“拾遗斋”。他需要更直接、更可靠的消息来源。略一思索,他起身离开网吧,在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略带沙哑、有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是‘老烟枪’吗?” 龙昊压低声音,用略微改变的嗓音问道。这是他以前在帝京底层厮混时,偶然认识的一个“包打听”,真名不详,年纪挺大,在南城开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消息极为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但为人油滑,只认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声音,然后道:“你打错了。” 说完就要挂断。
“三年前,城南废车场,‘黑皮’那档子事,我还欠你一顿酒。” 龙昊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当年“老烟枪”帮了他一个小忙,两人约定的暗语。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语气缓和了些:“是你小子?还活着呢?听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跑路了?”
“有些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价钱好说。” 龙昊没有接话,直接道。
“……老地方,下午三点,‘老刘茶馆’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左边。” “老烟枪”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以前街头的一个隐蔽角落。龙昊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书店,买了一份最新的帝京地图和一本旅游指南,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看似悠闲地翻看,实则将灵觉提升到极限,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确认无人跟踪监视后,他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老刘茶馆”附近。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茶馆开在一栋筒子楼的一层,生意清淡。“老刘茶馆”后巷狭窄肮脏,堆放着不少杂物和垃圾桶。龙昊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旁边一栋楼的楼顶,居高临下,仔细观察着后巷和茶馆周围的情况。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破旧编织袋的老头,慢悠悠地晃进了后巷,来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装作翻找东西,然后点了根劣质香烟,蹲在墙角抽了起来。正是“老烟枪”,看起来比三年前更苍老了些,但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绝非普通老头。
龙昊又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也没有监视的迹象,这才悄然下楼,从另一个方向绕进后巷,走到“老烟枪”身边,也蹲了下来,装作系鞋带。
“东西带来了?”“老烟枪”没看他,吐着烟圈,低声问。
龙昊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现金,这是他目前身上大部分的现金。“老烟枪”规矩,先钱后货,且只收现金。
“老烟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不动声色地接过去,塞进怀里,然后才道:“问吧,老规矩,知道的告诉你,不知道的,或者不能说的,钱也不退。”
“第一,南城琉璃厂一带,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有没有生面孔在打听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交易?” 龙昊低声问。
“琉璃厂?”“老烟枪”抽了口烟,眯着眼想了想,“生面孔一直有,做古玩生意的,南来北往的多了。不过……最近倒是听说,有几拨人,不买东西,专打听人,打听一个大概二十多岁、身手不错、可能受了伤的年轻人。开价还不低。‘博古斋’的吴老鬼,好像也派人暗中在查,动静不小。”
龙昊心中了然,这果然是吴老鬼在追查自己。“还有吗?”
“第二,‘星辉’,听过这个名字吗?在帝京,有什么产业,或者跟哪些人有来往?” 龙昊继续问。
听到“星辉”二字,“老烟枪”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更低了几分:“小子,你打听这个干嘛?这可是个马蜂窝,沾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好奇,价钱加倍。” 龙昊平静道,又摸出一个薄一些的信封,里面是另外三千。
“老烟枪”盯着那信封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快速将信封收走,低声道:“‘星辉’……这是个很邪门的组织,神出鬼没,据说里面的人都不是善茬,跟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都有牵扯。帝京明面上没听说他们有产业,但暗地里……有人说,西城那几家生意火爆、但背景很深的夜总会,有他们的股份。也有人说,他们跟一些做‘特殊矿物’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走得很近。对了,慕容家旗下的‘远洋贸易’,好像就跟其中一家有生意往来,不过真假说不准。还有,第七局最近好像也在查他们,动静不大,但瞒不过有心人。”
西城夜总会?特殊矿物贸易?慕容家?第七局也在查?这些信息与龙昊之前的猜测和墨影的情报相互印证,让“星辉”的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这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触角伸向灰色甚至黑色地带,与某些世家、商界乃至境外势力都有勾连的庞大组织。
“第三,西郊军事管制区,最近有什么异常?除了明面上的封锁,有没有人试图进去,或者从里面传出什么特别的消息?” 龙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西郊?”“老烟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那里现在就是铁桶一块,苍蝇都飞不进去。军队的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还多了不少穿便衣但眼神很厉的生面孔,估计是第七局的。不过……大概十天前吧,有一支很奇怪的车队,在半夜进去了,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那边的部队当后勤司机,偷偷跟我说的。他说那车队不像军车,也不像普通的工程车,车厢封得死死的,还跟着几个穿着奇怪白大褂、像科学家又不像的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还有,最近那附近几个村的狗,一到半夜就叫得特别凶,有人说听到地底下有闷响,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撞。”
奇怪的车队?白大褂?地底闷响?龙昊心中疑云更甚。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考古或军事演习,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工程,或者实验?
“就这些了。”“老烟枪”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踩灭,“小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打听的这些,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拿了钱,赶紧离开帝京,越远越好。”
“多谢提醒。” 龙昊不置可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钱货两清,告辞。” 说完,不待“老烟枪”再说什么,便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烟枪”看着龙昊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唉。” 摇摇头,拎起破编织袋,也慢悠悠地走了。
离开后巷,龙昊没有直接回文萃路,而是又在城里转了几圈,换了几次公共交通,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在一个偏僻的报刊亭,用公用电话,以“陈默”的身份,联系了一家位于城西、口碑还不错的侦探事务所,委托他们“帮忙收集一些关于帝京古玩市场近期异常交易,特别是涉及‘特殊矿石’交易的公开资料和传闻”,预付了一部分定金,约定三天后取初步报告。这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既能从侧面了解信息,也能测试一下这个“陈默”身份是否安全。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龙昊买了些熟食和水果,这才返回文萃路七号院。
他回到住处时,墨影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页手写的笔记,眉头紧锁。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回来了?情况如何?” 龙昊将食物放在桌上,问道。
“不太乐观。” 墨影示意龙昊坐下,将照片和笔记推到他面前,“慕容家那边,‘宝丰典当行’和‘文渊阁拍卖行’的防守比想象中严密,明面上的安保就不说了,暗地里至少还有两到三波暗哨,应该是他们自己培养的护院武师,水准不低。我远远观察了半天,没找到潜入的机会。不过,我跟踪了一个从‘文渊阁’出来的、行色匆匆的管事,发现他去了城西的‘金鼎会所’。那是慕容家控股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进出都需要特殊门卡和身份核验,我进不去。”
“金鼎会所……”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高级私人会所,往往是进行秘密交易和会面的绝佳场所。
“至于那个消息贩子,” 墨影指了指笔记,“他提供了一个消息,声称三天后的晚上,在金鼎会所顶层的‘天字一号’包厢,有一场小范围的私人交易会,主持者是慕容家的人,参与者非富即贵,或者背景特殊。交易的内容,据传就包括一些‘稀有的、具有研究价值的矿物标本’。但消息来源不明,要价五十万,我只付了十万定金,要求他提供更详细的参与者和物品清单,他才肯透露后半部分消息。另外,他暗示,这场交易会,可能有‘星辉’的人感兴趣。”
“五十万?胃口不小。” 龙昊冷笑,“不过,如果消息属实,倒是个机会。即便不能混进去,在外面盯着,或许也能发现些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 墨影道,“但风险很大。金鼎会所安保严密,慕容家自身底蕴深厚,与会的也绝非易与之辈。我们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西郊呢?你找的那个消息贩子,有关于西郊内部的情报吗?” 龙昊问。
墨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没有。他说西郊那边现在就是个黑洞,任何试图打探内部消息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闭嘴了。他也不敢再接那边的生意。不过,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负责西郊外围部分区域安保的,是一家叫‘铁盾’的私人安保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是正规企业,但实际上背景复杂,据说跟境外某些势力有联系,也接手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也许,可以从这家公司身上找找突破口。”
“铁盾安保……” 龙昊记下这个名字。私人安保公司参与军事管制区的安保?这本身就透着蹊跷。是军方外包?还是“星辉”通过这家公司,渗透进了西郊?
“你那边呢?” 墨影看向龙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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