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帝京暗涌（2/2）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帝京的水，是时候搅动一下了。看看能捞出些什么鱼虾。或许，还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八宗在帝京的触角，到底伸了多长。”

秦岳会意，这是要投石问路，引蛇出洞。

几乎在同一时间，帝京东城区，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挂着“雅韵轩”匾额的古朴店铺内。

店主周福海，一个穿着丝绸马褂、留着山羊胡、一脸精明相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锦盒放在紫檀木桌上，盒中垫着丝绸，上面放着一块约莫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色泽青灰、表面有淡淡云纹、中心有一道细微裂痕的玉质残片。残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但周福海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着兴奋与忐忑交织的光芒。他压低声音，对面前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像是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徐教授，您看，就是这东西。别看样子不起眼，我找了好几个老师傅掌过眼，都说这玉质极其古老，起码是夏商以前的东西！更奇的是，这东西有时候对着光看，里面好像有星星点点的东西在闪，跟活了似的！就是这裂痕可惜了，不然价值连城啊！”

被称为“徐教授”的中年男子，正是“九处”的外勤特工徐明，擅长伪装与情报收集。他拿起残片，入手温凉，仔细端详，又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高倍放大镜和微型光谱仪（伪装成专业工具），煞有介事地检查着。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一些波动的数据，其中有几处微弱的异常峰值。

“玉质确实古老，沁色自然。内部的星光效应……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矿物包裹体，也可能是后天沁入的金属微粒。” 徐明推了推眼镜，放下残片，语气平淡，“周老板，开个价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这只是研究价值，破损严重，收藏价值有限。”

周福海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不二价。徐教授，您是有眼力的，这东西肯定不一般。不瞒您说，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来问过了，出的价都不低，但我看您是真懂行的学者，才优先留给您……”

徐明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在抬价。他刚想开口压价，店门外的风铃忽然轻轻一响。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进店后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的货架，似乎只是个普通的顾客。

但徐明的眼角余光，却注意到这年轻男子进门时，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扫过了他手中那块玉质残片。更让徐明心中一凛的是，他随身携带的、经过伪装的微型能量探测器，在对方进门的瞬间，指针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指向了一个极低的、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反应频率——与他手中残片散发的次级谐波，有微弱的同频共振！

虽然只是一瞬，那年轻男子似乎立刻就收敛了所有气息，探测器指针也恢复了正常。但徐明身为“九处”资深外勤，对这种细节异常敏感。

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他似乎也对这块残片有感应？

徐明不动声色，将残片放回锦盒，对周福海道：“周老板，价格我们再商量。这位客人，您先招呼。”

他退到一旁，假装研究货架上的一个瓷瓶，实则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笼罩着整个店铺，重点锁定了那个刚刚进来的鸭舌帽男子。

鸭舌帽男子在店里随意看了几件东西，最后似乎才“发现”周福海面前桌上的锦盒，随口问道：“老板，这碎玉片怎么卖？”

周福海眼珠一转，看了看旁边的徐明，又看了看这个新来的、看起来不像很有钱的年轻人，含糊道：“这个……已经有主了，正在谈。”

鸭舌帽男子“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转身继续去看其他东西。但在他转身的刹那，徐明清晰地“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星辰泣血，灵光自晦……可惜，灵性已失大半，只剩一点‘星尘’了。”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徐明和周福海耳中。

周福海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但徐明心中却猛地一震！星辰泣血？星尘？这可不是普通古玩行里的术语！这年轻人，果然认得此物来历！而且，听其语气，似乎颇为惋惜，认为这残片价值已失大半。

鸭舌帽男子似乎只是随口一言，很快便失去兴趣，在店里转了转，什么也没买，推门离开了。

徐明立刻对周福海道：“周老板，这残片我要了。就按你说的，三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周福海大喜过望，连忙道：“转账，转账方便！”

交易很快完成。徐明拿着装有残片的锦盒，匆匆离开“雅韵轩”。一出店门，他立刻通过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低声报告：“‘雅韵轩’接触完成，目标物已获取。出现可疑人物，男性，二十余岁，戴鸭舌帽，灰色夹克，疑似能感应目标物能量波动，并提及‘星辰泣血’、‘星尘’等术语。请求追踪与识别。”

“收到。已调取附近监控，正在追踪目标。你立刻将目标物送回分析。” 耳麦中传来洛文渊冷静的声音。

徐明快步走向停在胡同外的普通轿车。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个街角，戴着鸭舌帽的龙昊（正是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徐明离开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雅韵轩”的招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第七局的人……动作真快。那块残片，应该是某件蕴含微薄星辰之力的古玉器碎片，历经岁月，灵性几乎散尽，只残留一点‘星尘’之力。没想到也能引来注意。” 龙昊心中了然。他之前感应到那残片的微弱波动，特意前来查看，并故意泄露一丝气息和话语，既是为了确认那残片的价值（结果令他失望），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帝京的水，到底有多深。

现在看来，第七局对这类物品的监控力度，远超他的预计。那个伪装成学者的特工，专业且警惕。这帝京，果然是龙潭虎穴。

“慕容家也牵扯其中……有意思。” 龙昊回忆着刚才在店外，以灵觉捕捉到的、周福海与徐明交谈时提到的只言片语。帝京八大家，盘根错节，与古武界、隐世宗门乃至官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在这里立足、发展，避开他们是绝无可能的。或许……可以从他们之间的缝隙入手？

他没有再去追踪徐明或探查慕容家，那太容易暴露。他压了压帽檐，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帝京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点，一个足够普通、足够混乱、也足够方便他观察和行动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帝京南城，那片以流动人口密集、三教九流混杂、管理相对疏松而着名的“城乡结合部”区域。

在那里，他或许能以一个新的、不起眼的身份，悄然织下第一张网。

帝京的暗涌，已然被他这只悄然潜入的“鲶鱼”，轻轻搅动了一丝涟漪。而更大的风暴，还在未知的彼端，缓缓汇聚。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