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7)(2/2)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哭了很久。为我们的爱情,为我们的无能为力,为成年世界残酷的现实。
七月,我的实习结束。导师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提出可以推荐我留在美术馆工作。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应该高兴,但心中只有迷茫。
我买了回厦门的机票,没有告诉鲁艺。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独自面对这座城市,面对我们的回忆。
飞机降落在高崎机场时,厦门正值盛夏。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味道。我打车去了曾厝垵的工作室,用他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
一切如旧,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画架上还是那幅我们共同完成的渔船,墙上还是他的那些画,书架上的书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空气中多了一层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画画,思考,回忆。傍晚时分,我走到海边,看着落日将海面染成金色。
手机响了,是鲁艺。他大概从共同的朋友那里知道我回来了。
“你在哪里?”他问。
“曾厝垵,工作室。”
“我过来。”
半小时后,他来了。四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我们站在工作室里,面对面,中间隔着四个月的分离和无数未说的话。
“欢迎回来。”他说。
“谢谢。”
沉默蔓延开来,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们该怎么办?”我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我不知道,覃敏。我只知道,这四个月我很想你,但我也知道,即使你回来了,那些问题依然存在。”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我说,“像普通情侣一样,不考虑未来,只活在当下。”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悲伤:“我们试过了,记得吗?但成年人无法只活在当下,我们必须考虑未来。我四十岁了,需要考虑安定,需要考虑家庭,需要考虑接下来的人生。而你,才刚刚开始。”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走近我,双手捧住我的脸:“我的选择是爱你,但放你走。让你去飞,去探索,去经历你应该经历的一切。而不是被一个老男人和他复杂的生活困住。”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你呢?你会怎样?”
“我会继续我的生活,”他微笑,但那笑容让人心碎,“也许某一天,当我真正准备好承诺时,会遇到另一个愿意接受我全部的人。或者不会,但那是我的路。”
“这不公平,”我哭着说,“我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有时候,相爱并不够。”他擦去我的眼泪,“需要时机,需要合适,需要两个人都在同一个频道上。而我们,总是在不同的频率。”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他的公寓,而是留在工作室。我们作暧,像第一次那样热烈,像最后一次那样绝望。汗水,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事后,我们躺在画布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色的方块。
“你会忘记我吗?”我问。
“永远不会,”他说,“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
“我也是,”我轻声说,“你教会我很多,关于爱,关于艺术,关于生活。”
“而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让我重新相信,我还能爱。”
我们在工作室待到天亮,说了所有想说的话,流了所有该流的泪。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我们知道,时间到了。
他送我到门口,我们最后一次拥抱。
“保重,”他说,“好好生活。”
“你也是,”我说,“要幸福。”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巷。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回头只会让离别更痛苦。
走到大路时,我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别墅。然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曾厝垵,离开了厦门,离开了这段刻骨铭心却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厦门岛,心中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一些东西——成长的痛苦,爱的勇气,和继续前行的力量。
而厦门,这座美丽的海岛城市,将永远是我记忆中的一部分,连同那段短暂而深刻的爱情,一起封存在时光的琥珀里,闪烁着永不褪色的光芒。
只是那个说爱我却不能和我同居的男人,终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章节,完整而独立,连接着过去,也指向未来。
北京的秋天来得早,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我站在美术馆三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覃敏,展览策划会议十分钟后开始。”助理小陈探头提醒。
“知道了,马上来。”
我回到办公桌前,整理好文件,深吸一口气,走向会议室。这是我留在北京工作的第二年,也是我晋升为策展助理的第一年。生活忙碌而充实,白天是美术馆的工作,晚上是自己的创作,周末偶尔和同事聚会。表面上看,我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城市,融入了这种生活节奏。
只有我自己知道,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会议室里,团队正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当代艺术展。我提出邀请几位青年艺术家的建议,得到了一致认可。散会后,导师李教授单独留下了我。
“覃敏,你最近的提案质量很高,”她说,“特别是对青年艺术家的关注,很有前瞻性。”
“谢谢李教授。”
“不过,”她顿了顿,“我注意到你的个人创作最近偏向暗色调,和之前风格不太一样。一切都好吗?”
我微笑:“只是创作阶段的尝试,没什么。”
李教授点点头,没有追问。她是过来人,懂得尊重隐私。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天色已暗。这间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位于东四环,虽小但布置得温馨。墙上挂着我自己的几幅作品,书架上塞满了艺术书籍和画册。唯一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的,是窗台上那个小小的银质羽毛项链,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我很少戴它,但一直留着。像是一种纪念,又像是一种提醒。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敏敏,这周末我来北京出差,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