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6)(2/2)
致辞结束后,他宣布了一个消息:“今年我们将启动一个新的项目,‘青年艺术家孵化计划’,专门支持有才华但缺乏资源的年轻艺术家。这个项目的灵感,来自于我的女友覃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我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他向我举杯示意,眼中带着笑意。
掌声响起,但有些稀疏。我能感觉到,这个突然的宣布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晚宴结束后,我们在会展中心外的海堤上散步。冬夜的海风寒冷刺骨,但我需要新鲜空气。
“你为什么要在台上那么说?”我问,“关于那个项目是因为我。”
“因为这是事实。”他握住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你的存在让我重新思考公司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这不是讨你欢心,而是真实的商业决定。”
“但你的员工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公私不分,或者更糟,觉得我用手段影响你。”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覃敏,我在商场打拼十几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真的会被感情影响商业判断,公司早就不存在了。这个项目有商业价值,也有社会价值,这是我做决定的原因。”
我相信他的话,但心中仍有不安。我们的关系正在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他的事业。这种渗透让我感到沉重,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这些痕迹将难以抹去。
“关于北京的事,”他突然说,“我有个提议。”
我抬起头,等待下文。
“你可以去北京实习,但实习结束后回厦门。我会在厦门为你创造一个职位,在我的公司或者其他艺术机构。这样你既得到了北京的经验,又能留在厦门。”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听起来合理。但内心深处,我感到一丝失落。他仍然在尝试控制局面,规划路径,就像经营一家公司一样经营我们的关系。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但请快点决定,时间不多了。”
二月初,厦门迎来了短暂的温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鲁艺提议去鼓浪屿,说有个地方想带我去。
我们坐渡轮过海,岛上游客不多,冬天的鼓浪屿有种清冷的宁静。他没有走常规的旅游路线,而是带我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一栋老别墅前。
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外墙有些剥落,但花园打理得很好,种满了各种热带植物。鲁艺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动作熟练得像是回家。
“这是哪里?”我问。
“我前妻的老家,”他平静地说,“她父母移居海外后,房子就空着了。我偶尔会来打理一下。”
我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走进别墅,内部的装修是典型的老厦门风格,花砖地面,木质楼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旧时光的气息。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画,都是同一种风格——大胆的用色,抽象的形态,充满生命力的笔触。不用问我也知道,这些是薇的作品。
“她很优秀,”鲁艺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画面上是大片的红色和金色,像燃烧的夕阳,“这是她离婚前的最后一幅作品,叫《告别》。”
我走近细看,画面中的红色浓烈得几乎要滴下来,金色部分则像破碎的光。确实是一幅告别的画,充满了痛苦和决绝。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想让你了解全部的我。”他转过身,面对我,“我和薇的故事,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分手。这些不是我想隐藏的过去,而是构成现在的我的部分。”
他带我参观了整个别墅,每个房间都有薇的痕迹——书房里她的画册,卧室里她设计的窗帘,甚至厨房里她收藏的咖啡杯。最后,我们来到顶楼的露台,可以看到鼓浪屿的全景和大海。
“我们就是在这里决定离婚的,”他靠在栏杆上,“那也是个冬天,比今天还冷。我们谈了整整一夜,最后发现,我们都还爱着对方,但不再适合做夫妻。”
“那是什么感觉?”我问。
“像死亡,”他坦白,“一部分的自己死去了。但奇怪的是,死亡也让某些东西重生了。离婚后,我专注于公司,她专注于艺术,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凉意。我看着他,这个经历过婚姻和离异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我既敬佩他的坦诚,又嫉妒他与另一个女人共享的过去,更害怕自己最终也会成为他“过去”的一部分。
“你带我来这里,”我说,“是想告诉我,即使我们分开了,你也会把我放在心里,像对她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告诉你的是,每段关系都是独特的。我和薇的故事是我们的,我和你的是我们的。我不会用过去的模式套用在现在。”
“但你会用过去的经验,”我指出,“你更谨慎,更现实,更害怕承诺。”
“那是因为我学到了教训。”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痛苦,“年轻时的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但现实不是那样的。爱情需要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合适的条件。缺一不可。”
“那我们呢?”我问,“我们有合适的时间吗?你是忙碌的CEO,我是还没毕业的学生。我们有合适的条件吗?你在厦门,我可能要去北京。我们是合适的人吗?你经历过婚姻,我还没真正开始生活。”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的大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鲁艺,”我轻声说,“我爱你,但爱可能不够。”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泪光:“我也爱你,覃敏。但你说得对,爱可能不够。”
我们在露台上拥抱,在薇的旧居,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个拥抱充满了悲伤,因为我们都知道,某些决定已经做出了,只是我们还没勇气说出口。
从鼓浪屿回来后,我发邮件接受了北京的实习机会。回复邮件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个重担。
鲁艺知道后,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愤怒,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