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3)(2/2)
林薇是我们关系最坚定的支持者:“年龄差怎么了?离过婚怎么了?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好吗?我想是的。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喜欢毕加索的蓝色时期作品,记得我每个月的那几天会特别情绪化。他送我的礼物从不昂贵,但总是贴心——一本绝版的艺术书籍,一套我提过的水彩颜料,一盒对喉咙好的枇杷糖。
但我们也开始出现分歧。
一个周六下午,我在他公司的休息室等他开会结束。透过玻璃墙,我看到他在会议室里与团队激烈讨论,手势有力,表情严肃。那一刻的他,与和我在一起时的温柔完全不同。
“等久了吗?”会议结束后,他走进休息室,揉了揉太阳穴,“抱歉,一个紧急情况。”
“没关系,”我说,“工作重要。”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你不高兴。”
“没有,只是...”我犹豫了一下,“看到你工作的样子,感觉有点陌生。好像我认识的是鲁艺这个人,但不认识鲁艺CEO。”
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的生活被分割成很多部分,每部分都需要不同的我。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呢?”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我尽量做最真实的自己。但覃敏,我必须诚实,即使和你在一起时,我也无法完全放下其他身份。公司、责任,这些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我理解他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我想要完整的他,而他能给予的,只是一部分。
另一个矛盾出现在关于未来的讨论上。一个晚上,我们在沙坡尾吃晚饭,聊起了我毕业后的打算。
“可能会留在厦门,或者去上海、北京。”我说,“有几个老师愿意推荐我去美术馆工作。”
“不考虑来我公司吗?”他问,“我们正在筹建艺术策展部,你很合适。”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当然,你的专业能力很强,而且对艺术市场有独特的见解。”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担心别人说闲话,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关系。”
这句话刺痛了我。“暂时不公开?意思是我们要一直保持地下恋情?”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影响你的职业发展。”他解释道,“公司里人际关系复杂,如果你以我女友的身份进入,无论你多优秀,别人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那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我问,声音有些尖锐,“永远藏在暗处?等你腻了,或者我受不了了,就悄悄结束?”
他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告诉过你,我给不了传统意义上的承诺。”
“我知道,”我苦笑,“你说过,像海浪一样,自然而来,自然而去。我只是没想到,海浪退去得这么快。”
那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送我回学校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到校门口时,他拉住要下车的我。
“覃敏,我不想伤害你。”他的声音很轻,“如果这段关系让你痛苦,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结束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鲁艺,我要的不是承诺,而是尊重。我不想成为你生活中一个需要隐藏的部分。”
“我没有隐藏你,”他急切地说,“我的朋友都知道你,我只是说在公司里...”
“在公司里我是谁?一个普通的研究生顾问?一个你可能发展的对象?”我摇摇头,“我不想被分割,不想只有部分时间能够做你的女友。”
他沉默了,车内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良久,他叹了口气:“我需要时间想想。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点点头,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感到一阵空虚。我们明明相互吸引,为什么相处却这么难?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是一幅小幅油画,画的是曾厝垵的那片海,落日时分,紫红色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水交融。画的一角有一行小字:“给覃敏,纪念那个改变我的夜晚。”
画的背面贴着一张便条:“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我愿意学习,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你。如果你还愿意教我的话。鲁艺。”
我抱着那幅画,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林薇回来时,看到我红着眼眶,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把画给她看。林薇仔细看了很久,轻声说:“这幅画不便宜,但更重要的是心意。他在用你懂的方式道歉。”
“我知道,”我吸了吸鼻子,“我只是不知道我们这样对不对。”
“感情里没有对不对,只有愿不愿意。”林薇坐到我身边,“你愿意继续吗?愿意接受他不能给你全部的事实吗?”
我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我给鲁艺发了消息:“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几乎是秒回:“有。去哪里?”
“我学校的工作室。我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那个周末,他如约来到我们艺术系的研究生工作室。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我向他展示了我的作品,大多是抽象的风格,用色大胆,笔触有力。
“这幅叫什么?”他指着一幅蓝绿色调的作品。
“《深海的沉默》。”我说,“尝试表现海洋表面下的宁静与动荡。”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说:“我能买下它吗?”
“为什么?”
“因为它让我想起你。”他转身面对我,“表面平静,内心却有风暴。美丽而复杂,让人想要探索,却又害怕惊扰。”
工作室里没有其他人,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画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近我,轻轻抚摸我的脸。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说,“你说得对,我不该要求你接受被分割的关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