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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情迷鼓浪屿(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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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去如抽丝。

接下来的两天,陈勋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烧是退了,但身体依旧虚软,咳嗽断断续续,喉咙的肿痛也需要时间慢慢消退。施鹭芳每天会定时送来清淡的饭菜和熬好的润喉汤水,有时是小唐送,有时是她自己。每次都是放下东西,简单询问一下情况,嘱咐几句“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便礼貌地离开,不多停留一秒。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平静,周到,带着清晰的边界感,仿佛那夜地下室的对峙和病榻前的照料,都未曾发生过。

陈勋炎也配合着这种“得体”的相处模式。他不再试图质问或靠近,只是客气地道谢,然后沉默地吃完她送来的食物。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倦怠让他无力再去纠结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某种麻木的平静,伴随着病后虚弱,重新笼罩了他。他开始觉得,或许这样也好。维持表面的平静,直到离开。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究要回归各自的轨道,渐行渐远。

他开始重新尝试面对那个卡住的小说。或许是病中虚弱的头脑过滤掉了一些浮躁,或许是那种彻底的、被迫的静止让他有了一些不同的视角,这次,他没有立刻陷入烦躁。他不再强迫自己推进情节,而是回过头,重新审视人物的动机,梳理故事的逻辑。进展依然缓慢,但不再是完全的停滞,偶尔能写下几行自己觉得尚可的文字。

身体稍有好转,他会在下午阳光不那么炽烈时,去后院茶寮坐一会儿,看看书,或者只是对着满庭绿意发呆。施鹭芳有时也会在庭院里忙活,修剪花草,晾晒床单。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偶尔视线交汇,也是平淡地移开,像岛上任何两个不相熟的住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他刚来时的状态,甚至更加疏离。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种刻意的平静之下,潜流暗涌。他会不由自主地留意她的脚步声,会因为她某次送汤时指尖不经意掠过他手背的微凉触感而心悸片刻,会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想起地下室昏黄灯光下她苍白的脸,和那句“互不打扰”里深藏的疲惫。

第三天下午,天气开始变得异样。天空不是往常的湛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铁灰色的黄。空气异常闷热,没有一丝风,庭院里的花草都蔫蔫地垂着头。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远方的云层堆积得又厚又低,带着不祥的铅灰色。

小唐在前厅一边擦拭花瓶,一边忧心忡忡地对一位客人说:“看这天色,怕是有台风要来了。气象台好像发了预警。”

台风?陈勋炎靠在茶寮的竹椅上,看着外面沉郁的天色。在北方的城市,台风是遥远新闻里的词汇。在这里,似乎是要亲身经历的自然之力。

傍晚时分,风终于来了。起初只是树梢微微摇动,带着海腥气的热风。很快,风力加大,呼啸着穿过巷弄,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拍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乌云翻滚,像煮沸的铅汁。

“屿岸”提前做起了准备。小唐和施鹭芳忙着检查门窗,将庭院里怕吹的花盆搬进室内,加固遮阳棚和晾衣架。客人们也有些不安,聚在前厅议论着台风的路径和强度。

陈勋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风起云涌。海的方向传来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那是海浪在飓风来临前的咆哮。远处厦门岛的灯火在翻腾的云层下显得模糊而脆弱。

施鹭芳的身影偶尔在庭院里匆匆闪过,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线条。她的动作依然利落,神情专注,指挥着小唐做着最后的加固。在越来越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她身上那种平日里的沉静,变成了一种更坚韧的、属于守护者的镇定。

晚上八点多,台风的前锋正式抵达。狂风暴雨骤然降临,仿佛天穹破了一个窟窿。雨水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撕扯成横飞的、密集的水箭,狂暴地抽打着房屋、树木和一切裸露在外的物体。窗玻璃在狂风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整个建筑都在隐约震颤,各种难以名状的撞击声、断裂声、呼啸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一曲狂暴骇人的交响乐。

电力毫无悬念地中断了。民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和偶尔划过天际的惨白闪电,提供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光亮。客人们被要求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陈勋炎点燃了之前准备的一小截蜡烛,烛火在穿窗而入的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他坐在床边,听着外面毁灭般的声响。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城市噪音,这是纯粹的自然之怒,蛮横,原始,带着摧毁一切的威慑力。在这样磅礴的力量面前,个人的那些烦恼、纠结、爱恨情仇,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仿佛随时会被这狂风暴雨碾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恰恰是在这种绝对的、令人恐惧的宏大背景下,内心深处某些被刻意压抑的东西,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想起了那把抛入夜潮的离婚协议,想起了空白文档前长久的僵滞,想起了茶寮里她湿透颤抖的身体和几乎落下的吻,想起了地下室她冰冷失望的眼神,也想起了病中额头上那块温凉的毛巾和那碗清淡的白粥。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靠近与推拒,所有的“得体”与“不得体”,在这摇摇欲坠的黑暗房间里,在窗外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咆哮声中,汇聚成一股尖锐的、无法再忽视的渴望和恐惧。渴望抓住点什么真实的东西,来对抗这无边的虚空和动荡;恐惧于这渴望本身可能带来的、比台风更彻底的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似乎达到了一个巅峰,然后开始有略微减弱的趋势,虽然依旧猛烈,但那种仿佛要将整个岛屿连根拔起的恐怖感减轻了些。陈勋炎听见楼下传来一些响动,似乎是施鹭芳和小唐在检查受损情况。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应急灯幽幽的绿光。风从建筑缝隙钻进来,发出尖利的哨音。

他摸索着下楼。前厅里点着几盏露营灯和蜡烛,光线昏暗摇曳。小唐正拿着一个手电筒,检查一扇有些渗水的窗户。施鹭芳背对着他,站在另一扇窗前,用手电照着外面狂风暴雨中的庭院,身影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芳姐,这边窗户没事,就是有点渗水,我用毛巾堵上了。”小唐报告道。

“好。你去看看后面储藏室的门关严了没有,刚才风太大,好像响了一下。”施鹭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哎。”小唐应了一声,拿着手电筒往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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