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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丫头,还疼吗(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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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云菲,”他叫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远和正式,“我想,你在这里的工作,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铡刀,猝然落下。卞云菲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然她无数次想过离开,但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样的情形下,由他如此冷淡地宣判。

“《荒原回声》已经出版,后续琐事不多。电子档案也整理得差不多了。”陈训延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你很尽责,帮了我很多忙。报酬我会让张姨结算清楚,额外给你一份奖金。”

公事公办的语气,彻底将她定位为一个即将结束雇佣关系的临时助理。那些雪夜的对酌,昏暗灯光下的围棋,沙龙上他投来的、带着认可的目光,雨夜他酒醉后短暂的流露……所有那些让她心跳加速、让她产生错觉的瞬间,在此刻都被这冰冷的话语抹杀得干干净净。

委屈、难堪、被误解的愤怒,以及更深重的、源于那张旧照片所带来的绝望,在她胸腔里炸开,冲垮了她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镇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哽咽冲出喉咙。

“陈老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没有……”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窥探他隐私的企图,她只是……只是无法控制地被吸引,被牵动,以至于连一张偶然掉出的旧照片,都能让她方寸大乱,心痛如绞。

但陈训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他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动作僵硬。

“不用说了。”他打断她,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直直地看向她盈满泪水的眼睛。那目光很深,很复杂,有她看不懂的挣扎,有不容置疑的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与她相似的痛苦?但太快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还年轻,路还长。”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蓬勃的春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卞云菲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苍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和人身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卞云菲。她听懂了。他什么都明白。明白她那些隐秘的心思,明白她此刻的泪水为何而流。而他给出的回应,是如此清晰、如此冷酷的拒绝和推开。

“不该浪费的地方和人”……在他眼里,她,连同她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感,都只是需要被及时清除的、无谓的“浪费”。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再也无法待在这里,哪怕多一秒钟。

“……我明白了。”她听到自己用尽最后力气挤出的声音,沙哑而空洞,“谢谢陈老师这段时间的……关照。我……我今天就可以走。”

她低下头,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书房。她没有再回头,不敢看身后那个男人,在她离开时,是否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或挽留。

她跑下楼梯,冲出洋房,冲进外面明媚得刺眼的春日阳光里。温暖的光线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嘈杂而充满生气。但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隔着一层,模糊而遥远。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最初的尖锐疼痛过后,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无边无际的钝痛,和铺天盖地的、冰冷彻骨的疲惫。

她想起那张旧照片上,年轻陈训延明亮无忧的笑容,想起林雪眼中满溢的幸福。那才是他情感世界里,真正占据过中心位置的光亮。而她自己,不过是在那光亮早已熄灭、只剩灰烬与荒原的多年以后,偶然路过的一片飘雪,尚未触及地面,便已注定消融,不留痕迹。

春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带着花香和暖意。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她十九岁的这个春天,被永远地埋葬了。不是被他人,而是被她自己那场无声的、炽烈却终究只能灼伤自己的焚烧,化为了同样冰冷的灰烬。

世界并未因一个人的心碎而停止转动。春天依旧葳蕤,夏日迫不及待地探出灼热的触角。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轰轰烈烈,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混合着期末临近的焦躁与即将放假的松散。

卞云菲将自己重新投入了学生的轨道。课堂,图书馆,宿舍,食堂。规律,拥挤,安全。她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用繁重的课业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企图将那场持续数月的、无声的焚烧所带来的灰烬与空洞彻底掩埋。

她换掉了手机号码,切断了与那栋洋房、那个书房、那个人的一切可能联系。那份结算的报酬和额外的奖金,张姨通过学校老师转交到了她手里,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信封里。她收下了,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不洁的东西。

开始几天是最难熬的。习惯了那个安静而滞重的空间,习惯了空气中特定的烟草与旧书气息,习惯了那个沉默而充满存在感的身影,骤然抽离后,她感觉自己像一株被强行移栽的植物,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无处着落,每一寸感知都带着新鲜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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