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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丫头,还疼吗(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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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云菲的心猛地一颤,鼻子有些发酸。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些信,”他依然闭着眼,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又仿佛在说服自己,“是过去的事了。早就……结束了。”

他用了“结束”这个词,但语气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却让卞云菲感觉,有些事情,或许从未真正“结束”,只是被深埋了起来,成为他灵魂深处一片无法愈合的隐痛。那个叫“林雪”的人,究竟是谁?

她没有问,也不能问。只是轻声说:“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这次,陈训延没有再出声。

走出书房,带上门。卞云菲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因为他难得的解释而泛起的一丝酸涩的慰藉,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对那个未知过往“林雪”的隐约好奇与不安,以及,对自己那份愈发难以控制的情感的深深无力。

冰冻的隔阂似乎因这场小小的病痛和他的只言片语,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但裂隙之后,是更加幽深难测的迷雾。她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前方,是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看清的、属于陈训延的,孤独而沉重的灵魂荒野。

春节的脚步,挟带着凛冽的北风和日渐稀薄的年味,悄然迫近。城市里张灯结彩,商场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但总让人觉得那热闹是浮在表面的一层油花,底下的生活依旧按着它本身的、或忙碌或冷清的节奏流淌。

洋房里的春节气氛更是稀薄。张姨提前几天请假回了老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陈训延和偶尔还过来处理一些收尾工作的卞云菲。书房里的暖气似乎也驱不散那股子人去楼空的寂寥。

《荒原回声》的样书最终定稿已经送去印刷厂,出版前的所有事务告一段落。卞云菲手头的工作锐减,只剩一些零散的信件回复和资料归档。她本可以就此结束这份短期助理工作,拿着不算丰厚的报酬和一段绝无仅有的经历,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

但她没有提出离开。陈训延也没有让她走。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让这份雇佣关系,以一种名存实亡却依旧延续的形式存在着。她依旧每天过来,有时待一上午,有时待一下午,帮他处理一些零碎事情,或者仅仅是整理书房。陈训延则似乎进入了一段创作后的“不应期”,不再高强度伏案,更多的时间是看书,发呆,或者出门去一些地方——博物馆、旧书店、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开车兜风。他不再对她冷言冷语,恢复了某种平淡的、保持距离的客气,但那种刻意拉开的疏离感,比之前淡了许多。

春节前三天,陈训延接了一个电话。卞云菲在书房里整理索引卡片,能听到他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耐心。

“……嗯,我知道……身体还好……你也是,注意安全……礼物?不用,我什么都不缺……好,好,你也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后不久,他走进书房,脸上还残留着一点讲电话时的柔和痕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我姐姐,”他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一提,“从国外打来的。过年不回来了。”

卞云菲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他有个姐姐,定居国外,似乎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联络。

陈训延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最终在窗前停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过年,回家?”他背对着她问。

“回的。后天下午的车。”卞云菲回答。她的家乡在邻省一个小城,不算远,但也要坐几个小时的火车。

“嗯。”陈训延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却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有些低:“年三十……这里就我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没有任何自怜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恰恰是这种平淡,让卞云菲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她想起张姨说的,他胃不好,咳嗽,不会照顾自己。偌大一个房子,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只有他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墙壁和满屋子的书。

一种冲动,混合着同情、担忧,以及某些更深层、她自己都不愿仔细分辨的情愫,促使她几乎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陈老师,您年三十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可以晚一天回去,或者,年初一早点过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太冒失了。她算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邀请他,或者提议陪伴?

陈训延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审视她这个提议背后的动机。卞云菲被他看得脸颊发热,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冷淡或嘲讽拒绝时,他却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过了片刻,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说:“不用麻烦。你回家过年。”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但卞云菲心里还是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她低低“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然而,第二天下午,卞云菲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明天离开,陈训延却忽然对她说:“明天下午,我送你去车站。”

卞云菲愣了一下:“不用了陈老师,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很方便……”

“顺路。”陈训延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

这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卞云菲没有再拒绝。

腊月二十九,下午。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空气湿冷。陈训延开车送她去火车站。路上依旧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雪刷规律地摆动着,刮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积聚的雪片。

到达火车站,人流比平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归心似箭的焦灼和混杂的气味。卞云菲背着一个不算大的旅行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给家人带的简单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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