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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丫头,还疼吗(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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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风雪中摇晃,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雾。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雾面上划着,划出的线条很快又模糊消失,就像刚才书房里那场短暂而危险的幻梦。

她明白,从明天起,一切必须恢复“正常”。她必须把自己重新塞回“助理”的壳子里,用更厚的墙壁,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僭越的心思死死封住。

可是,那道被目光灼穿的裂缝,真的还能完好如初吗?

那杯酒的暖意早已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上来,将她紧紧包裹。而心底某个角落,那簇被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偶尔流露的疲惫所点燃的火苗,却在风雪中,顽强地、不祥地,继续燃烧着。

雪霁天晴。连续几日的暖阳,将屋顶和路面的积雪融去大半,只在背阴的角落和树枝上留下些斑驳的残白。空气清冽而潮湿,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的干净气息。

书房里的气氛,却并未因天气的转晴或书稿的完工而变得明朗。恰恰相反,一种比之前更微妙、更紧绷的张力,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陈训延和卞云菲之间。

自那雪夜对酌之后,陈训延明显地收紧了界限。他恢复了最初的、近乎苛刻的疏离与沉默。吩咐工作,言简意赅,不再有额外的解释或引申。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是很快移开,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她只是一件会移动的办公家具。他不再主动提及任何与工作无关的话题,甚至连围棋也不再下了。偶尔卞云菲需要请示或汇报,他倾听时眉宇间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那是一种混杂着不耐与某种……刻意回避的痕迹。

卞云菲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些信号。那晚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暧昧,被他用冰冷的沉默和更甚从前的距离感,强硬地压回了地下,并覆上了厚厚的冻土。羞耻感与失落感交织,让她在最初几天几乎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她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将那些翻腾的心绪死死摁住,用更恭谨、更机械的态度来应对他的一切指令。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发生,痕迹便难以彻底抹去。她变得异常敏感于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气息变化。他揉按太阳穴时,她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长时间对着窗外沉默时,她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甚至当他走近书架取书,经过她身边带起的那阵熟悉的烟草与旧书气息,都会让她心跳漏掉半拍,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一阵狼狈的自我厌弃。

《荒原回声》进入了出版前的最后流程,需要卞云菲处理的事情其实少了许多。她开始花更多时间整理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资料、信件和笔记,将它们分门别类,建立更清晰的索引。这是一项极其繁琐、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却也恰好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她情绪的避风港。她将自己埋首于故纸堆中,用那些泛黄的纸页、模糊的字迹、遥远年代的邮戳,来隔绝眼前那份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现实。

一天下午,她正在整理一个标注为“早期杂记及未成稿(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纸箱。里面的纸张更加杂乱,有钢笔写的随感,有铅笔勾勒的小说片段,甚至还有一些涂鸦和速写。字迹比现在更加飞扬跳脱,却也同样带着陈训延特有的、力透纸背的劲道。

她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尽量不去细读内容(这也是陈训延一贯的要求),只按照纸张类型和大致时间归类。忽然,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相对整齐的信件滑落出来。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竖排格式,收信人地址是某个北方城市的文联单位,寄信人署名处,是一个清秀的钢笔字:“林雪”。

这个名字让卞云菲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隐约记得,好像在陈训延极少数提及的过往中,似乎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信件大概有十来封,邮戳时间集中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信封没有拆阅的痕迹,但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她正犹豫是否该将这叠明显属于私人信件的物品单独放置、请示陈训延时,书房门被推开,陈训延走了进来。他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有些沉郁。

他的目光扫过卞云菲手边打开的纸箱,以及她手中那叠未拆的信件。当他的视线落在“林雪”那个名字上时,卞云菲清晰地看到,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那僵硬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但他周身的气压,却在瞬间骤然降低,寒意凛冽。

他几步走过来,一把从卞云菲手中抽走了那叠信。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防御的力道。他的手指擦过卞云菲的手背,冰凉。

“谁让你动这个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锥,直直刺过来。

卞云菲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住了,连忙解释:“我……我只是在整理这个箱子,它们自己掉出来的。我没有看内容,正准备请示您……”

“请示?”陈训延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她的脸,“卞云菲,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下了几盘棋,喝了杯酒,就有资格窥探我的过去了?”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刺骨的疏远,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卞云菲脸上。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想说“我没有”,却发觉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眼中那浓重的怀疑与拒斥,将她这些日子所有小心翼翼的隐藏和那晚无意流露的情愫,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委屈、难堪、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怒,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眼眶迅速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训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伤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冰寒并未融化,但那股尖锐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他紧紧攥着那叠信,指节泛白。

“以后,”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冷硬,“这个箱子,还有那边几个标注私人记号的,都不许碰。明白了吗?”

“……明白了。”卞云菲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视线模糊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陈训延没再说什么,拿着那叠信,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沉重的闸门,将两人彻底隔开。

卞云菲在原地僵立了很久,直到冰冷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手背上,她才猛地惊醒,慌乱地用手背抹去。她蹲下身,开始机械地、更快地将纸箱里剩下的东西分类、放好,动作近乎麻木。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他那句“有资格窥探我的过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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