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烧(2/2)
第二天我退烧了。莫纯突然提高音量,仿佛要驱散某种阴霾,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新的英文课本和...一把钥匙。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里雨势渐小,云层中透出一线阳光。
书房抽屉的钥匙?魏东猜测道。
莫纯摇头:是书柜最下层那个樟木箱的钥匙。我之前注意到它上着锁,但从没问过。
1976年11月4日下午,退烧后的林小纯站在书柜前,钥匙在手心里攥得发烫。莫爷一早就出门了,留字条说晚上有应酬。
樟木箱打开时发出好闻的清香。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本笔记,每本都标着日期。她抽出最上面那本——1970年9月,翻开第一页:
今日抵达伦敦,雨。军情六处联络人代号提供首批名单。注意:苏格兰场已监控香港访客。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心跳如鼓。这是莫爷的工作日志?这是什么日记呀?犹豫再三,她又翻开第二页:
9月15日,摄政公园。目标准时出现,带黑色公文包。使用钢笔注射(剂量0.5l),15分钟后发作。死因判定为心脏病。报酬2000英镑。
钢笔注射。她想起莫爷总随身携带的那支万宝龙钢笔,金属笔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翻到1976年的笔记,8月20日那页写着:
红雀俱乐部。原定接触3号目标,意外发现白裙女孩。打碎清代花瓶(赝品)的手法专业,眼神像极了阿琳。支付4000元带出,暂安置在客房。
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像是记录者情绪波动:
她睡在衣柜里,手里攥着瓷片。阿琳最后那晚也是这样...
笔记突然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再往后是她的英语学习进度记录:9月12日,小纯掌握基础音标;10月3日,可阅读简单新闻...
她正看得入神,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慌乱中她碰倒了茶杯,水泼在1970年的笔记本上。莫爷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打包的云吞面,目光从她惊慌的脸移到打湿的笔记本上。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擦拭笔记本,我只是...
看完了?莫爷放下食物,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点点头,眼泪滴在桌面上。
擦干净。莫爷递来一块绒布,然后告诉我,钢笔注射的最佳部位是哪里?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颈...颈动脉?
错误。莫爷摘下钢笔,在纸上画了个人体轮廓,耳后三厘米,斜45度刺入。0.3l就足够,不会立即发作。
他拉开抽屉,取出个金属盒推到她面前:明天开始,每周六下午加课。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各种注射器和药瓶,标签都是德文或英文。最显眼的是一支与她刚才在笔记上读到的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