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渊口血战·火种低语（2/2）
忽然，刀疤七厉喝：“低头！”
三条缩小版的触须从侧面袭来，这些触须只有手臂粗细，但速度极快，表面同样覆盖着灰白纹路。显然，古神在深渊内部布置了防御。
三名大夏暗卫同时出手。他们身形如鬼魅，手中短刃闪烁着破甲符文，刃锋精准地刺入触须的纹路缝隙——那是伪秩序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触须断裂，但断裂处喷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落地后迅速蠕动，化作几十只拳头大小的血肉怪物，嘶叫着扑向众人。
“麻烦。”铁骨上人抬手，战甲掌心裂开，射出数十道虚空光束，将怪物全部湮灭。
但更多的触须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在消耗我们！”灵族公主脸色发白，“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找到核心，灵力就会耗尽。”
洛璃咬咬牙，再次催动火种。
火种光芒绽放，灰白秩序之力如涟漪般扩散。触须们在触及涟漪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秩序之火对伪秩序的压制再次生效。
“快走！”洛璃带头冲向节点。
众人紧随其后，在触须重新活动前，冲进了那个规则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由规则碎片拼凑而成的“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三丈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状的阴影——与之前蚀神胚胎的真核极其相似，但大了十倍，气息也恐怖了十倍。
“这是……古神的核心？”汐月感应着晶石散发的波动，“不对，这只是个‘次级核心’，真正的本体还在更深层。”
就在这时，晶石表面的阴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裂隙深处的古神之眼一模一样，但更小，更……人性化。
它看向洛璃，看向她手中的火种，然后，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规则宣告，而是一个温和的、略带疲惫的男声：
“终于……等到你了。”
众人警惕地后退。
“你是谁？”洛璃冷声问。
“我是混沌古神，也不是。”阴影缓缓从晶石中坐起，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模糊的暗影，但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更准确地说，我是古神‘分离’出的‘理智面’。”
“分离？”
“混沌古神本是无序的聚合体，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阴影轻声说，“但三万年前，一位掌握秩序之力的存在闯入深渊，与古神大战。那一战，古神被重创，秩序之力也侵入它的核心，迫使它不得不将‘理智’与‘本能’分离——我就是那份理智，被封印在这枚次级核心中，而本能则在深渊最深处继续沉睡、进化。”
它顿了顿，看向洛璃手中的火种：“直到不久前，蚀神胚胎的真核被本能吞噬，其中的秩序规则补全了缺失，本能开始苏醒，并试图重新融合我，成为完整的、兼具混沌与秩序的新存在。”
“那你为何不反抗？”妖僧问。
“我反抗不了。”阴影苦笑，“我只是理智的碎片，没有力量。除非……”
它看向火种：“除非有真正的秩序之源，帮我压制本能，我才能重新掌控身体，阻止它降临。”
洛璃眼神一凝：“你是说，火种可以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们。”阴影认真道，“本能一旦完全降临，第一件事就是吞噬诸天，将所有规则归于混沌。而如果我重新掌控身体，我可以选择……继续沉睡，或者，与你们达成契约。”
“契约？”
“混沌与秩序的永恒契约。”阴影说，“我代表混沌，你们代表秩序。我们约定互不侵犯，混沌居于深渊，秩序统御诸天。如此，两界平衡，万物共存。”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提议太过诱人——不战而胜，且能一劳永逸解决混沌威胁。
但，能信吗？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刀疤七冷声道，“万一你拿到火种后反悔呢？”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阴影平静道，“但你们没有其他选择。本能的实力接近真正的‘仙’级，就算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赢不了。而火种现在的强度，最多只能重创它，无法彻底消灭。一旦它受伤后逃回混沌本源海，养好伤后卷土重来……你们挡得住第二次吗？”
它的话，戳中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确实，就算赢了这一战，若古神未死，终是隐患。
“你需要火种做什么？”洛璃问。
“火种中的秩序之力，可以暂时压制本能的混沌本质，给我争取三息时间。”阴影说，“三息内，我会重新掌控身体，然后立刻自我封印，回归深渊最深处，并立下混沌誓言——永不出世。”
洛璃沉默。
她低头看向掌心火种。
火种微微跳动，似乎在传递某种讯息——不是语言，是一种感觉：警惕，但……可以一试。
“洛璃姑娘，不能信它！”一名大夏暗卫急道，“混沌诡诈，这可能是陷阱！”
“但他说的是实话。”命弦的声音忽然在洛璃脑海中响起，她通过命运丝线与洛璃保持着联系，“命运长河显示，他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一点他隐瞒了：如果他重新掌控身体，确实会自我封印，但封印需要‘祭品’——至少三个化神期修士的全部修为，或者……一个秩序之源的彻底燃烧。”
洛璃瞳孔骤缩。
祭品？
也就是说，如果答应，要么牺牲联军中的化神强者，要么……牺牲火种，牺牲萧寒最后的复生希望。
“他故意隐瞒了这一点。”命弦的声音凝重，“他在赌你们会为了大局同意，等火种进入核心后再强行吞噬。那样他不仅能压制本能，还能彻底消化秩序之源，进化成比现在更可怕的存在——兼具混沌、秩序、理智的完美生命。”
好毒的算计。
洛璃抬头，看向阴影。
阴影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在等待她的决定。
“我同意。”洛璃忽然说。
“洛璃姑娘！”众人惊呼。
“但我有一个条件。”洛璃盯着阴影，“火种不能直接给你。我需要你开放核心的防御，让我们的人进入最深处，亲眼看到你压制本能、自我封印的过程。”
阴影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这……太危险了。”阴影说，“核心深处混沌能量狂暴，除了我，任何生灵进入都会被瞬间同化。”
“我有归墟之力护体，可以抵挡片刻。”汐月忽然开口，“我进去。”
“我也有虚空战甲。”铁骨上人说。
“够了。”洛璃打断他们，“就汐月族长一人进去。她是蛟人族，归墟之力与混沌同源，抵抗能力最强。其他人守在外面，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毁掉这次级核心——虽然杀不了古神，但能重创它，为我们争取时间。”
她看向阴影：“如何？”
阴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可以。”
它抬手，次级核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是纯粹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波动。
“进来吧。”阴影说，“但记住，你只有十息时间。十息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必须出来，否则归墟之力也护不住你。”
汐月深吸一口气，握紧骨钥，就要踏入缝隙。
就在这时——
洛璃掌心的火种，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是……兴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熟悉、极其渴望的东西。
火种脱离洛璃的掌心，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射入了缝隙深处！
“火种！”洛璃惊呼。
阴影也愣住了。
下一秒，深渊最深处，传来一声震彻灵魂的剑鸣。
不是古神的嘶吼。
是剑鸣。
清澈、凛冽、孤高……如寒夜中的第一缕晨光。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消散的声音，顺着火种与剑魂的联系，穿透重重混沌，传入洛璃脑海：
“洛璃……”
“我……回来了。”
（第22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