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东海行·混沌胎动（1/2）
暮色如血，残阳将西行队伍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龟裂的荒原上。
老剑奴飞在最前，寂灭剑意如薄刃剖开凝滞的晚风，为身后队伍开路。他胸前衣襟已被暗红浸透，枯骨岭一战的伤口虽被萧寒以归墟之力暂时愈合，但骨蚀的尸毒已侵入经脉，此刻正被寂灭剑意强行压制着，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身后，十一名甲士只剩七人，个个带伤，却依旧保持着严整队形。阿轮被刀疤七背着，准确说，是被刀疤七以无间刀意凝成的暗红锁链缚在背上。少年胸口那枚新生的银灰轮回印记微微发亮，却压不住皮肤下不时窜起的灰红纹路。蚀心血种虽被萧寒转化为轮回印记，但残留的病毒规则与轮回之力的冲突并未完全平息，每一次搏动都让阿轮身体抽搐一下，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挣扎。
汐月跟在刀疤七身侧，归墟骨钥悬在掌心，乳白色光晕笼罩着阿轮胸口，勉强延缓着冲突的扩散。她左肩的伤口已结痂，但归墟之力的消耗让脸色比阿轮好不到哪去。
秦烈扛着战斧断后，浑身血煞罡气鼓荡，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方。妖僧不在队伍里，三日前，他留在东海的分身彻底失联前传回最后一道关于混沌魔哭渊的警讯后，他的本体因果感知就受到了某种干扰，此刻正在南辕堡静室中闭关梳理紊乱的因果线。
“还有三百里。”老剑奴声音嘶哑，目光投向地平线尽头隐约浮现的山脉轮廓，“入夜前必须穿过‘鬼哭峡’，那里是回南辕堡的最后一道险关。”
“鬼哭峡……”一名断臂甲士脸色微变，“那里常年阴风呼啸，能乱人神魂，传闻还有上古战魂徘徊……”
“战魂无妨。”老剑奴摇头，“阿轮的轮回印记能安抚魂魄。我怕的是——”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左侧荒丘后，三道灰白流光毫无征兆地破空射来！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众人脚下的地面！
“散！”老剑奴厉喝，寂灭剑意横扫，将两道流光当空斩碎。第三道却已没入地面。
噗！
地面炸开，灰白色的病毒浆液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片覆盖百丈的粘稠雾障！雾障中传来无数细碎的啃噬声，仿佛有亿万看不见的虫豸在疯狂蚕食灵气、侵蚀规则！
“蚀腐毒瘴！”汐月脸色一变，“是暗星的蚀兵小队！他们不敢正面拦截，想用毒瘴拖延我们！”
“冲过去！”刀疤七冷喝，无间刀意凝成一线，在毒瘴中劈开一道狭窄通路。但刀意与毒瘴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毒瘴连规则之力都能侵蚀！
老剑奴当机立断：“结圆阵！秦烈开路，甲士护住两翼，汐月净化后方毒瘴，刀疤护着阿轮居中！”
七名甲士迅速收缩，染血的战矛指外，灵力联结成薄薄光罩。秦烈怒吼一声，战斧抡圆，血煞罡气化作赤红狂澜，硬生生在毒瘴中撞出一条通道。
但毒瘴的范围远超预期。队伍冲入其中不过三十丈，四周的灰白雾气已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探出都被迅速腐蚀。
“左前方三十丈，三人在布阵！”老剑奴闭目感应，寂灭剑意如蛛网般铺开，捕捉到毒瘴中三道微弱却恶意的气息。他抬手，铁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没入雾中。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道气息戛然而止。
但更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不止一队……”老剑奴脸色沉了下去，“至少有五支蚀兵小队，二十人以上。他们在用命拖时间。”
刀疤七背上的阿轮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灰白色的、带着腥臭的规则碎片。他胸口轮回印记光芒骤暗，皮肤下的灰红纹路如活物般疯狂窜动。
他撑不住了！汐月急道，骨钥光华大放，乳白旋涡笼罩阿轮，却只能延缓，无法压制。
“必须尽快回堡！”老剑奴咬牙，肋下伤口再次崩裂，毒血渗出，但他浑然不顾，“秦烈，开道！不惜代价！”
交给我！秦烈双眼赤红，战斧高举，周身血煞罡气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他在燃烧精血！
轰！
赤红罡气如火山爆发，将前方毒瘴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队伍趁机前冲，但身后，更多的蚀兵从雾中显形，手中骨刃带着污秽的病毒规则，如潮水般涌来。
一场惨烈的追逐与突围，在荒原暮色中上演。
与此同时，南辕堡。
静心洞内，玄玉台上，萧寒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并未昏迷，而是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沉眠”，剑魂嫩芽与归墟剑体彻底融合后，对时空、轮回两殿规则的初步领悟，正在他体内引发连锁反应。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正以疯狂的速度向他汇聚。不是被吸收，而是被“梳理”、“重构”。
静心洞上方，原本已平息的规则异象，此刻再度爆发，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不再仅仅是锁链、符文、河流、冰川的虚影显形。
而是百里苍穹，化为了一片不断变幻的规则画卷！
东方天空，无数淡金色的债契条文如瀑布垂落，每一条都在演绎着“借贷”、“偿还”、“违约”的命运轨迹。
西方天际，乳白色的归墟旋涡缓缓旋转，旋涡深处仿佛有星辰诞生又湮灭，演绎万物终始。
南方云层，银灰色的时空长河蜿蜒流淌，河中倒映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片段光影，彼此交织又分离。
北方夜幕，黑白交织的轮回之轮徐徐转动，生与死、善与恶、因与果在其中轮转不休。
而这一切异象的中心，都指向静心洞，指向萧寒。
堡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被这股浩瀚的规则威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沧海。
“盟主他……”钱不多瘫坐在盟议台下，手中新换的铜钱已碎成齑粉，他仰头看着天穹异象，声音发颤，“这不是突破……这是‘道显’……是规则本源的共鸣……元婴修士渡劫时都未必能引动如此异象……”
南宫望全力催动着修复了八成的渡舟令，淡黄光罩艰难地护住堡内核心区域，但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到极限：“异象范围太大了……百里内的规则显形，根本瞒不住……所有感知敏锐的修士，甚至凡人中的灵觉者，都会察觉到……”
话音未落。
嗡——
堡外三十里，钱不多布下的混淆阵法边缘，第一道预警被触发。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阵法被“触碰”的波动。不是攻击，而是小心翼翼的“窥探”。
“来了……”钱不多脸色煞白，“至少三拨人马，都在百里外徘徊，不敢靠近，但也没离开……他们在等，等异象结束，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渡舟令还能撑多久？”南宫望咬牙问。
“全开的话，最多一个时辰。”钱不多苦笑，“之后阵法核心就会过载崩碎。而且……如果来的是元婴期，这阵法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神识探查。”
堡墙之上，留守的战殿修士已全部就位，弓弩上弦，阵旗猎猎。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阴云，面对这种能引动百里规则异象的存在，他们这点人手，够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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