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葬兵谷·刀魂觉醒(1/2)
流沙河不是河。
那是一道横亘在戈壁与沙海交界处的、由极细流沙构成的、宽度超过十里的,死亡地带。表面看去,只是一片平坦的、色泽略深的沙地,与周围无异。但一旦踏足,脚下的沙子便会瞬间失去支撑,如同最贪婪的泥沼,将一切活物拖向地底深处,据说那里是古代河床的遗迹,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深不见底的流沙漩涡。
烈日当空,流沙河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焦渴巨兽的喉咙。刀疤七在流沙河边缘停下,解下腰间一个破旧的水囊,拔开塞子,将里面仅剩的一点清水倒在掌心里,然后仔细地涂抹在自己那柄裹布长刀裸露的三寸刀锋上。动作专注,如同在擦拭绝世珍宝。
“喂,狼崽子,这玩意儿怎么过?”妖僧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滚入流沙河边缘,几乎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连个气泡都没冒。
刀疤七头也不抬:“想死的,就踩着沙子过去。”
秦烈皱眉:“那怎么过?飞过去?”他虽能短距离御气,但在这天地灵气稀薄、又被烈日和流沙蒸腾之气扰乱的鬼地方,要带着人飞越十里流沙河,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
“跟着我。”刀疤七涂抹完毕,将水囊挂回腰间,反手握住刀柄,刀锋依旧只露三寸。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周身那股冰冷死寂的刀意缓缓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刀意并非针对外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下沉”与“探索”的意味,朝着脚下的沙地渗透下去。片刻,他睁开眼,指向流沙河右侧一片看似毫无区别的沙地:那边,三百步外,有一道‘铁脊’。古代河床坍塌后,埋在地底的岩层骨架,还算结实。踩着它,能过去。
“铁脊?”老剑奴若有所思,你能感应到地底岩石的‘脉络’?是因为‘无间铁索’信物,与‘禁锢’、‘坚实’之类的规则相关?
刀疤七没有回答,只是迈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刀意便与脚下大地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在用刀意“敲击”地面,探查其下的虚实。众人跟上。果然,在刀疤七的带领下,他们脚下的沙地虽然依旧松软,却似乎总能在下沉之前触碰到下方某种坚硬的、条状的支撑物,如同行走在隐藏于流沙下的独木桥上。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感知和步伐控制,稍有不慎,便会滑落。
洛璃走得尤为小心,她既要维持对嫩芽的守护,又要分心抵抗流沙的吸力和烈日的灼烤,额上汗珠不断滚落。嫩芽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恶劣,淡紫色的“御”之微光微微流转,散发出一股清凉坚韧的意念,支撑着她的心神。
妖僧走在最后,左眼竖瞳扫视着四周,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这流沙底下,可不止有石头。还有些……别的玩意儿在打盹呢。狼崽子,动静小点,别把它们吵醒了。”
话音未落,就在他们左前方约十丈处,一片沙地突然无声地隆起、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沙涡!紧接着,数条水桶粗细、色泽暗红、表面覆盖着甲壳般角质层的巨大触手,从沙涡中猛地探出,如同潜伏的章鱼怪物,带着浓烈的腥气和沙尘,朝着队伍中最前方的刀疤七和紧随其后的老剑奴席卷而去!
“沙虫王!”秦烈低吼一声,战斧已然提起。刀疤七眼中冷光一闪,面对袭来的巨大触手,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握着刀柄的手腕猛地一翻!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禁锢”与“审判”意味的规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那几条气势汹汹的触手,在距离他身体尚有数尺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猛地僵住!触手表面的角质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捆缚,连其根部传来的挣扎之力都被强行压制!
“断。”刀疤七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噗!噗!噗!
僵硬的触手根部,同时爆开数团腥臭的血雾!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刃,沿着规则的脉络,将它们与本体连接的“生机”与“控制”瞬间斩断!几条巨大的触手无力地垂落、砸在沙地上,溅起大片沙尘,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沙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痛苦的嘶鸣,随即迅速塌陷、平息,那沙虫王似乎意识到了猎物的可怕,果断放弃了偷袭,缩回了更深的地底。
刀疤七面色不变,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灰尘,继续向前走去。手腕处,铁索环刺青的光芒一闪而逝。
“漂亮!”妖僧吹了声口哨,规则层面的‘禁锢’加‘弱点审判’,直接废了这大虫子的爪牙。狼崽子,你这刀,够阴也够狠。
老剑奴也暗自点头。刀疤七的战斗方式,与妖僧的狂放诡谲、秦烈的刚猛暴烈都不同,更偏向于精准、冷酷的规则运用,一击致命,效率极高。这或许与“无间铁索”信物的特性,以及他长期在西漠这种残酷环境中生存磨砺有关。
有了这次短暂的立威,流沙河中其他潜藏的凶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群“硬骨头”不好惹,再未出现袭扰。一行人小心翼翼,花费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有惊无险地踏过了十里流沙河,重新踩上了坚实的戈壁地面。
回首望去,流沙河依旧死寂地横亘在那里,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他娘的,总算过来了。”秦烈松了口气,抓起水囊灌了一大口。
刀疤七却没有停留休息的意思,他望向西方,那里,沙海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空气中隐隐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与惨烈嘶吼混杂的幻听。
“葬兵谷,不远了。”他低声道,冰冷的眼中,似乎有某种压抑已久的火焰,在缓缓点燃。
脚下的戈壁渐渐被粗糙的黑色沙砾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铁锈和干涸血液混合的腥味。地势开始起伏,出现越来越多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骨骼,裸露在烈日之下。
终于,在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入口处,刀疤七停下了脚步。
葬兵谷,到了。
谷口宽约百丈,两侧是高达千仞、陡峭如削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谷内光线昏暗,即便在正午,阳光也难以完全照射到底部,只有谷口处能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扭曲变形、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断裂的刀剑、破碎的甲胄、巨大的攻城器械碎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中。一股沉重、肃杀、悲凉而又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谷内涌出,冲刷着每一个靠近者的心神。
仅仅是站在谷口,秦烈就觉得手中的战斧微微发烫,仿佛在与谷中的某样东西共鸣。老剑奴手中的铁剑,也发出低沉的嗡鸣。洛璃怀中的嫩芽,更是叶片轻颤,“御”之微光流转加速,似乎既感到威胁,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养分”诱惑。
而刀疤七,在踏入谷口阴影的刹那,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了!
之前是冰冷、死寂、如同藏锋的刀。而现在,他仿佛变成了一柄彻底出鞘、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刃!那股锐利到极致的刀意,冲天而起,竟引得谷内堆积的无数残兵断刃,齐齐发出细微的震颤和低鸣,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恐惧!
他手腕处的铁索环刺青,黑光大放,如同燃烧的火焰!那“禁锢”与“审判”的规则之力,不再内敛,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想要“镇压”与“斩灭”一切的渴望,疯狂弥漫!
“这里……埋葬的不只是兵器。”老剑奴凝神感应,声音凝重,“还有无穷的战意、杀念、不甘的军魂、破碎的规则……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和扭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铁血煞域’。对刀剑之类的兵器和修炼杀伐之道的人,既是磨砺的宝地,也是沉沦的魔窟。”
刀疤七似乎根本没听进去。他一步步向着谷内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锈蚀的金属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怀中的长刀,包裹的布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露出的三寸刀锋,反射着谷内幽暗的光,竟泛起了暗红的血芒!
我的刀……在这里铸成。刀疤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狂热,也该在这里……醒来。
他走到一堆半埋在地、形似某柄巨剑剑格的巨大金属残骸前,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身,面向众人,那双总是冰冷死寂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直直盯向妖僧!
“和尚!”他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不是想试试老子的刀吗?现在,机会来了!用你最狠的因果手段,攻过来!不要留手!在这里,只有最极致的杀意和对抗,才能唤醒真正的‘刀魂’!
妖僧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左眼竖瞳兴奋地收缩:嘿!有意思!狼崽子,你这是要拿老子当磨刀石啊!行!老子就喜欢你这疯劲!
他不再废话,右眼佛光与左眼竖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混乱、颠倒、充满了“孽因恶果”意念的狂暴力量,在他双掌之间凝聚!这一次,他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干扰或反噬,而是动用了因果殿信物更深层的力量——【因果乱·孽海潮生】
一掌拍出,无形的因果乱流化作一片灰黑色的精神浪潮,带着扭曲现实、倒因为果的诡异力量,朝着刀疤七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谷内的残兵似乎都“回忆”起了曾经的惨烈厮杀,发出更加凄厉的震颤和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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