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威压（1/2）
踏入正殿的瞬间，墨轩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厚重如山的墙壁！
一股浩瀚如海、深沉似渊的威压精准地笼罩了他全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流动的微薄灵力都死死禁锢。
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发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碾碎。
这威压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却又巧妙地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仅仅是对他施加了绝对的压制。一旁的苏月月却毫无所觉，依旧蹦蹦跳跳，还在兴奋地喊着“娘亲”。
化神后期！
墨轩瞬间判断出这股威压主人的境界。而且，是刻意针对他的下马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前世他纵横三界时，化神修士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但此刻，他只是一介刚刚引气入体的炼气期蝼蚁中的蝼蚁！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巨大的实力落差带来的是刺骨的冰寒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醒——必须隐忍！他现在太弱了，弱到连刚刚认下的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便宜师尊苏月月，若真动杀心，杀他也易如反掌。
他强行压下神魂中因这屈辱而本能想要反抗的悸动，将所有情绪死死锁在心底，脸上努力维持着孩童应有的、带着惊恐和茫然的苍白。他垂下眼帘，不再试图去看威压的来源，表现出彻底的顺从与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从殿内传来，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几分凝重的气氛，但那施加在墨轩身上的威压却并未撤去。
“月月。”
声音的主人显然就是那位青丘族长，苏月月的娘亲，苏宁。
苏月月这才注意到墨轩的异常。她看到小徒弟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由得“咦”了一声，跑回他身边，关切地问：“墨轩？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发现墨轩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根本拉不动。
“娘亲！”苏月月疑惑地转头看向殿内深处，“墨轩他好像不舒服！”
殿内沉默了一瞬。
随即，墨轩感到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那股窒息感和肌肉的酸软无力，却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压迫。
他身体微微一晃，差点站立不稳，连忙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无妨，许是初来此地，有些不适应。”苏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月月，带他过来吧。”
苏月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墨轩的胳膊，低声说：
“别怕，我娘亲人很好的，可能就是……嗯，气场比较强？你习惯就好啦！”
墨轩低着头，任由苏月月搀扶着，一步步向殿内走去。
他心中冷笑：气场强？那分明是精准的警告和威慑。这位青丘族长，果然不像她女儿这般简单。
他收敛起所有锋芒，将自已伪装成一个受了惊吓、资质低劣的普通孩童，跟着苏月月，走向那端坐在主位之上、气质雍容华贵、浅绿色眼眸正带着审视与探究看向他的绝美女子。
苏月月拉着墨轩走到殿中主位前。主位上，苏宁端坐着，华美的宫装衬得她气质雍容高贵，浅绿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落在苏月月身上时满是宠溺。
但当她的目光转向墨轩时，那笑意虽未减，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和审视。
“娘亲！这就是我徒弟，墨轩！”苏月月献宝似的把墨轩往前推了推，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短暂却致命的威压交锋。
苏宁微微颔首，目光在墨轩身上停留片刻，声音轻柔如常：
“这位便是月月所说的徒弟吗？方才你进府时，我使用神识略微看过一眼。”她语气平淡，“的确是最弱的五灵根。”
这话如同冰冷的针，刺在墨轩心上，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些许怯懦和苍白的模样，甚至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苏宁顿了顿，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啜饮一口，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带着无形的重量：“墨轩，你乃人族。”
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瘦小的身影，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虽然你年岁尚小，或许心性未定。但纵观我漫长记忆里的记载与见闻……”
苏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几乎大多数的人族男子，初时皆是彬彬有礼，或示弱求助，或巧言令色，其最终目的，多半是看中我狐族女子得天独厚的容貌与元阴，借此攀附，或行采补之事，始乱终弃者比比皆是。”
她每说一句，墨轩都能感觉到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实则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这具幼小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
“更有甚者，”苏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隐隐的痛惜与怒意，
“结成团伙，专伺捕捉我落单的同胞。挖去苦修数百年的妖丹，剥下皮毛，或将灵智未泯的幼狐当作玩物宠物售卖……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她看着墨轩，一字一句地问道：“墨轩，你告诉我。你接近月月，是为何故？”
“娘亲！”苏月月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急急地开口打断。
她跑到苏宁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满
“你怎么能这么说墨轩！他是我捡回来的！当时他伤得快死了，躺在小溪边，要不是我救他，他早就没命了！他怎么可能是坏人！”
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娘亲，又回头看了看低着头、显得更加单薄可怜的墨轩，保护欲瞬间爆棚：
“墨轩他才不会那样！他连话都很少说，整天就知道修炼！而且他那么弱，还是五灵根，能有什么坏心思嘛！”
苏宁看着女儿急切维护的模样，心中轻叹。她伸手摸了摸苏月月的头发，柔声道：
“月月，娘亲并非说墨轩一定是坏人。只是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小，或许现在没有恶意，但将来呢？人族与我妖族，终究隔阂深远。”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墨轩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轩，月月心思单纯，视你为徒，待你真诚。我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莫要辜负她的这份善意。若你安分守己，青丘自会给你一片容身之地，助你修行。但若你日后心存不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化神威压再次悄然弥漫开来，虽未如之前那般霸道，却如芒刺在背，清晰地传递着警告的意味。
墨轩始终低着头，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苏宁的话，像是一根根冰冷的刺，扎进他耳中。
人族对狐族的所作所为，他前世亦有耳闻，确实卑劣不堪。此刻被这般赤裸裸地揭穿并作为质疑他的理由，屈辱感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符合年龄的惶恐和坚定，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族长大人明鉴。墨轩……蒙师尊搭救，方能活命。此恩……重于泰山。墨轩虽为人族，亦知恩图报。绝不敢……有半分亵渎、伤害师尊之心。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感激苏月月的救命之恩是真，但所谓的“绝无二心”……在他重回巅峰的目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可眼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表态。
苏月月听到墨轩的“誓言”，立刻用力点头，对苏宁道：“娘亲你听到了吧！墨轩他是好孩子！”
苏宁深深地看了墨轩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威压也随之散去。
“但愿如此。”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再看墨轩，转而温和地对苏月月说，“好了，带你的徒弟去安顿吧。就住你旁边的‘听竹苑’。”
“谢谢娘亲！”苏月月高兴地应下，拉着墨轩就要走。
墨轩顺从地跟着，在转身离开大殿的刹那，他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冰冷与桀骜，如同深渊中的寒星，一闪而过。
人族？狐族？
待他日重回巅峰，这世间规则，由他来定！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隐忍的、五灵根的“好孩子”徒弟。
苏月月刚拉着墨轩走出正殿，还没松口气，身后就传来娘亲苏宁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月月，你先回来。”
苏月月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只见娘亲依旧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浅笑，补充道：“你徒儿居所之事，我自会派人安排妥当，无需你操心。先到这里来，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哦……”苏月月虽然有点纳闷，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她松开墨轩的手，小声对他说：“墨轩，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下，或者跟着那个姐姐去听竹苑也行！”她指了指旁边一位候着的侍女。
墨轩点了点头，低眉顺眼地跟着那名侍女离开了。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随着苏月月重新踏入殿内，殿门并未完全关闭，但原本侍立在殿内的几名气息不弱的赤狐侍卫，却悄无声息地、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人甚至轻轻带上了内殿的隔扇。
偌大的正殿，瞬间只剩下母女二人。
几乎是在最后一名侍卫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主位上的苏宁周身那股无形的、属于化神后期大能和一族之长的威严气场，如同冰雪消融般顷刻散去。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靠在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极度宠溺的温柔笑容。
她朝着苏月月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得如同寻常人家的母亲呼唤贪玩归家的女儿：“傻丫头，快过来，到娘亲这儿来。”
苏月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瞬间“变脸”的娘亲，心里那点小紧张立刻烟消云散。她就知道！娘亲刚才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她欢快地“哎”了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挤进娘亲柔软的怀里，习惯性地用脑袋蹭了蹭。
“娘亲~你刚才吓死我啦！”苏月月嘟着嘴撒娇，“干嘛对墨轩那么凶嘛！他还是个孩子呢！”
苏宁任由女儿在自己怀里撒娇，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金色的长发，抚摸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纵容：“你呀……还是这般没心没肺。娘亲若不敲打敲打他，他怎知我青丘的规矩，又怎会珍惜你的善意？”
她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苏月月的额头：“你可知，你捡他回来，又执意收他为徒，族内已有不少闲言碎语。娘亲身为族长，总要做个样子给旁人看，免得有人说我徇私，纵容你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呢！”苏月月仰起脸，理直气壮，“墨轩他可乖了！而且娘亲你看，他三天就引气入体了！虽然灵根是差了点，但说不定是个大器晚成的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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