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卷王（2/2）
对于其他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修士来说，这种杂乱灵气或许有害无益。但对于他这具需要同时吸纳、平衡五种灵气的五灵根身体而言，此地简直是……量身定做！
虽然灵气浓度依旧远逊于前世他的任何一处洞府，但在此界，对于他这个起步阶段的“废柴”而言，已是难得的宝地！
他深吸一口气，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活跃的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微粒，比在小屋内浓郁了数倍不止。他那死寂的丹田和经脉，似乎都因此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此地，从何而来？”墨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冰冷。
“我种的呀！”苏月月更得意了，尾巴翘得老高，“厉害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但好看就行了！娘亲给我的种子，我就随便撒在这里，没想到都活了！”
随便撒的？墨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等机缘，竟是如此儿戏得来？这狐妖的运气，倒是……诡异的好。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园圃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大概是苏月月平时晒太阳的地方），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他结印的速度快了一丝，呼吸也变得更加悠长。
几乎在他入定的瞬间，园圃中的灵植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散发出的灵光微微亮了些许。空气中那些混杂的五行灵气，开始以他为中心，缓慢却稳定地汇聚过来，虽然依旧稀薄，但比之前在小屋中那种几乎感应不到的情况，已是天壤之别。
苏月月看着墨轩周身渐渐笼罩上一层极其淡薄的、五彩斑斓的灵光（因为灵气属性太杂），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哇……效果这么好的吗？”她挠了挠头，看着自己这片原本只图好看的“小花园”，突然觉得它好像变得有点了不起起来了。
“嗯！不愧是我！”她很快把原因归结于自己的“英明神武”，喜滋滋地也在旁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托着腮看着自己徒弟修炼。
阳光透过灵植的枝叶洒下，在墨轩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是生机勃勃的奇异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香气和活跃的灵气。
看着墨轩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苏月月忽然觉得，收个徒弟好像……也不错？
至少，有人陪她在这小花园里待着了，虽然这个徒弟是个闷葫芦加卷王。
她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地耷拉在石头上。嗯……徒弟努力修炼，师尊悠闲监工，这画面，很和谐嘛！
至于墨轩心中翻涌的关于“五行均衡宝地”的计较，以及如何最大限度利用这片园圃恢复实力的计划，苏月月是半点也猜不到的。她只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他安心“卷”下去的地方。
这就够啦！苏月月满足地想，开始考虑晚饭是摘点园子里的灵植嫩叶炒个蛋，还是去小溪里摸条鱼。
墨轩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三日。
苏月月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守在旁边，一边监工一边琢磨晚上吃什么。但第一天过去，墨轩纹丝不动；第二天过去，依旧如老僧入定；到了第三天，苏月月那点稀薄的耐心终于耗尽，咸鱼本性彻底暴露。
她给自己找了个“师尊需要时刻关注徒弟状态”的完美借口（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打盹或对着灵植流口水），搬来了软垫和零食，开始了在花园里的“伴修”生活——主要是伴，修是墨轩的事。
直到第三日傍晚，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小花园，给各色灵植镀上了一层暖光。苏月月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星灵花的花瓣，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流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杂乱的汇聚，而是变得……更有序，更集中，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墨轩小小的身躯涌去！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浅绿色的眼睛。
只见盘坐在花园中央的墨轩，周身那层原本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五彩灵光，此刻竟然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但五种颜色的光点不再是无序闪烁，而是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地环绕着他，最终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更让苏月月震惊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墨轩身上那股原本与凡人无异的死寂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波动！
这、这是……引气入体成功了？！
苏月月手里的零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吧？！”她猛地跳起来，也顾不上仪态，几步冲到墨轩面前，蹲下身，几乎把脸凑到了他鼻子底下，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属于炼气期修士的微薄灵压。
“三天？！这才三天啊！”她掰着手指头，声音都变了调，“我听娘亲说过，就算是天赋不错的双灵根，想要引气入体，顺利的话也得一两个月！他……他一个五灵根！公认的废柴资质！怎么可能三天就成功了？！”
离谱！太离谱了！这完全颠覆了她从娘亲那里学来的修仙常识！
难道是她这个小花园的风水特别好？还是她给的培元丹其实是隐藏的神药？又或者……她苏月月其实是个隐藏的教导天才，随便指点两句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最后汇聚成一个让她尾巴尖都开始发抖的猜测：她捡回来的这个徒弟……好像……可能……大概……不是一般的五灵根废柴？
墨轩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日不吃不喝的修炼，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黑眸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深处的冰冷似乎也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深渊般的沉静。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对他而言不过是重走一遍最基础的道路，毫无惊喜可言。甚至，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慢上许多——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
但当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苏月月那张写满了“见鬼了”的震惊脸庞时，心中那点因资质太差而产生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
“……师尊。”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饮水而有些干涩，但语调平稳。
“你、你真的引气入体了？”苏月月还是不敢相信，伸出手指想戳戳他，看看是不是真的。
墨轩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手指，点了点头：“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确认了苏月月的猜测。
她猛地收回手，看着墨轩，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困惑，有捡到宝的窃喜，还有一丝……身为师尊却好像完全看不懂徒弟的挫败感。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道，“五灵根引气，不是应该很难吗？”
墨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光芒。他自然不会说出关于前世经验、神魂强度以及对五行之道远超此界认知的真实原因。
“此地，”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杂乱却生机勃勃的灵植园，“五行灵气虽杂，却意外均衡，适合五灵根感应。师尊选址，独具慧眼。”
他把功劳，轻飘飘地甩回了苏月月头上。
苏月月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小花园，又看了看墨轩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很认真的小脸。
是、是这样吗？原来我随便种着玩的地方，居然是个隐藏的五行宝地？我果然是个天才？！
她心里那点挫败感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自豪取代，尾巴“唰”地一下又翘了起来，得意地晃动着。
“咳咳，那是自然！”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师尊的派头，“为师早就看出此地不凡，特意为你准备的！看来效果不错嘛！徒儿，你需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切不可因一时之进境而自满！”
“是。”墨轩从善如流地应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个狐妖师尊……果然很好哄。
苏月月看着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巩固修为的墨轩，心里乐开了花。不管怎么说，徒弟厉害，就是师尊有面子！至于那点不合常理的修炼速度……嗯，一定是她这个师尊教导有方，加上徒弟……嗯，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天赋吧！
她美滋滋地想着，决定晚上加餐，庆祝徒弟成功引气入体！
而墨轩，则在心中默默规划着下一步。引气入体只是开始，炼气期的资源需求会更大。这个看似单纯的师尊，以及她身后的青丘狐族，或许能提供他初期恢复所需的庇护和资源。
只是，他这异常的修炼速度，恐怕迟早会引起注意。在那之前，他需要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看来，得适当控制一下进度了。墨轩心中冷笑。扮猪吃虎，隐忍蛰伏，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夕阳下，小花园里，一个以为自己是伯乐的咸鱼师尊，和一个正在伪装成千里马的未来仙尊，构成了一幅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奇妙画卷。